“到了,你也回去吧!”阿怜正要进门。
郭蓉忽然拉住了她的小臂,她踌躇了许久,才说出了对不起三个字。
“我不知道我娘……”阿怜迅速捂住了她的嘴。
她看着她,唇角向上弯了几度,“不要胡说,郭婶对我很好的。”
郭蓉眼眶发红,眸子水光潋滟,她极力克制,可最终还是让积攒的泪落了下来。
阿怜伸手去摸她的脸,可触及到一片温热时,她颤了一下,很快将手缩了回来。
她的手,太凉了。
“别哭,天快黑了,被人听到了,我这屋子就该更吓人了。”阿怜安慰道。
郭蓉怔怔地望着她,盯了半晌,随后猛的抽泣了几下,果然止住了哭声。
阿怜知道,其实她不是很会说安慰的话。她轻拍了两下郭蓉的肩膀,说道:“我有贺礼要给你,你等等我。”
说罢,阿怜急匆匆地往屋里头跑去,不过须臾,又大步流星地走了回来。
她的手里捧着一块帕子,小心翼翼地,仿佛里头是什么非常珍视的东西。
确实,是个珍贵的物件。
阿怜将帕子掀开,露出一对珍珠耳环来。耳环白中带粉,不算小颗,若拿到市场上卖,得要花不少钱。
她伸手将耳环放在郭蓉的脸上一比,淡笑出声:“果然很衬你。”
郭蓉眼睫轻动,反应过来立即摆手,“阿怜,这我不能收。”
阿怜像是没听到她的话,将耳环又包进了帕子里,她将它塞在郭蓉的手上。
怎么不能收,这些年来她身边就她这么一个朋友,她要成亲了,她当然要送贺礼。
“你不收下,是嫌我这贺礼廉价吗?”
她一向知道怎么去说服别人,周老头虽然不愿意教她验尸的本事,但也教了一些别的,比如正话反说,比一步步劝导,更能达成目的。
她之前就做过很多次,去给周老头赖赌债。
“我……”郭蓉急得方才才止住的哭腔又往外露,她哽咽了两声,“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收下。”
郭蓉看着躺在手心的贺礼,明明被帕子包着,她却觉得有些烙手,胸口闷闷的,让她忽觉得有些难以喘气。如今再觉这婚事,她是一点儿也不像原先那般高兴了。
这贺礼价钱肯定不便宜,她定准备了许久,上次来家中连饭都没吃......
她声音很低,语气中略带着几分困惑,“可是阿怜你为什么不等到那天再给我呢?我成婚,你不来吗?”
阿怜垂下眼睑,躲开周蓉的目光。
她其实也很想知道喜宴是什么样的,可是她长着这么大只参加过丧宴,主人家哀怨,四周的梁柱上挂着白布,不见一个笑脸。
愣神之际,阿怜余光之中看见了简辞,他站在不远处,正看着她们。
知晓阿怜注意到了他,简辞才从一旁过来。
他今日穿着一身白裘,衣襟处绣着淡淡云纹,全身上下不见一处污渍,如说书人嘴里的白玉公子,飘飘洒洒,如坠凡尘。略一细想一番,这肯定又是他家祖母为他添置的。
反观她自己,深棕袄服,左侧的衣角下还缝着个补丁,颜色也是不够鲜艳,平白增添几分老气。
她忽然想起,曾经简辞就问过她,为什么不穿些艳丽的衣裳。那时阿怜没答他,她并没有。只是如今,他若是再问她,她一定会说这些衣裳穿着耐脏。
“简辞哥。”郭蓉喊了一声。
阿怜这才从思绪中回神。
简辞朝她点了点头。正因为她在,所以他才敢过来。村里总有些妇人碎嘴子,瞧见了什么总是要评头论足一番,明明没有发生,就对莫须有的事情随意猜测。之前他不过在外与阿怜多说了几句话,便传进祖母的耳朵里,惹得祖母大怒,将他禁足在家,要他安心备考。
郭蓉见简辞不说话,气氛有些凝滞,便没事找话道:“简辞哥,你是路过吗?”
他嗯了一声。
又不说话了。
阿怜觉着今日的简辞实在有些奇怪,许多时候都是简辞话多她话少,怎么今日还反过来?
郭蓉也有些尴尬,但她没走。她对简辞可谓是十分熟悉了,她家与简辞家离得不远,就隔着一条巷子,许多次郭蓉都从他们家门前过。可那日简老夫人大发雷霆,声音都传到她家来了,说什么阿怜身上阴气重,会影响他身上的官运气,她不允许简辞再跟她来往。自那日起,她再也没往简辞住的那条巷子走过了。
但她也分得清好歹,简辞哥与简先生都是很好的人,她自然不会迁怒他们,只是心底多少有些膈应在。
她觑了一眼简辞,后者抿着唇,几度张口却没将话讲出。她忽然觉得他有些笨,读了那么多的书,怎么还不如阿俊哥会说话。
她摇了摇头,罢了,还是让她再说说吧!
“简辞哥,听我阿爹说,年后你就要进京赶考了。恭喜你呀,你可是我们祁阳县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举人呢。”
“过奖。”他淡声回道。
阿怜眼眸一动,他要走了?
简辞转向阿怜,目光温柔,“阿怜,今日我来,就是想与你说说这事。”
阿怜愣了一下,随即开展笑颜,“恭喜呀!”
“你和简先生都是顶顶聪明的人,一定能够一举夺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