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他们说的越来越偏,没了气氛。
这时岑锦素过来欲打圆场,“阿雪还小,该玩就玩,正好阿涟也缺伴。三弟妹你也是的,与一个孩子置什么气。”
说实在的,她其实也羡慕曾榕。他们家总共也就三房,就二房的她过得最为舒心,因自己的性子,二弟也不强让她出门,整日里待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别提多乐呵了,哪里像她与三弟妹呢?
宋清漪静静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到了时辰,宋常作为家主郑重宣布了她回来的消息,并重新让她在族谱上写自己的名字。
本来族谱上是有宋清漪名字的,她不必再写,可是宋常说她刚回家,这名字让她自己写上更有意义,因此寻了法子将族谱的名字洗了去。
宋清漪握着笔,内心其实不像表面那般平静,她是有些忐忑的。
岑锦素与宋常坐在主位上,宋清滢就在她的身旁,宋清霖也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坐着,还有其他人,都在看着她。
从今日起,她又是有家的人了。
她忽然想起周松来,那个承载了她记忆中多数责骂少数夸赞的男人来,这几日她已经不梦见他了,许是他也累了,不再消遣她了。
“周老头,知道吗?我又有家了。”她暗暗想道。
毛笔在纸上似乎只是挥了几下,但宋清漪觉得她写得很慢,也很艰难。
不知过了多久,族谱重新回到了宋常的手里头。
他低头一看,宋清漪三个字不偏不倚写在了该写的位置上。
周阿怜变成了宋清漪。
不对。
宋清漪就是宋清漪,周阿怜也是宋清漪,她就是她,从未变过。
名字不能束缚住任何一个人。
她也从来不是任何名字的附属。
然后她便跟着众人来到祠堂,给祖宗磕头。
刚抬头,后头便传来一声短暂的惊呼。
“呀,来得好不如来得巧,前几日京城里便传遍了宋家寻回次女的消息,没想到今日便让咱家撞上了这认亲宴。”
“刘公公。”
宋常虽不是官吏,但前年宋清霖高中探花之时便是这位刘公公来宣的旨,他自然认得。
“不知您这次来,是有何事?”宋清滢上前了几步,淡声问道。
刘公公朝她颔首,算是打了招呼,“宋夫子。”
他的目光极快地落在一旁的宋清漪身上,紧接着又转向宋清霖,眉头都染上了些许笑意,“那自然是为探花郎来的呀!”
宋清霖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他抱拳作揖,温声道:“不知公公是有何事?”
“探花郎这身体可好了?”
突如其来一句莫名的关怀,宋清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面色不变,道:“好了许多了,但药还是难以离身。”
刘公公甩了一把袖子,“那便行了,咱家也不为难探花郎,实话实说了。这都过了两年了,翰林院那边可有位置等着探花郎,不知探花郎可有心力任职?要知道,陛下一直留着这位置就是看重探花郎的才华。”
虽说是在奉承询问,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若是宋清霖今日再推脱,宋家也可能很难立足于京城,毕竟谁敢与陛下过不去。
只不过,他一直有一事不明,陛下为何非要用他?两年前,他也曾期盼为官上任的日子,可还没公布成绩,紧接着后头便出了尚丞相请命一事,多少门生跪在皇城之外请求陛下不要处死尚宣,陛下被惹得烦了,这血也是流了一地。但好在最后尚宣没被赐死,而落了个流放的惩罚。
自从那件事之后,他便开始思考是否要为官,姐夫在朝上刚有建树,姐姐也博得皇后青眼,他该不该继续走这条路。这身体恹恹是真的,但也是他推脱上任的借口,只是没想到两年了,陛下还在等他。
自打那位公公进来,宋清漪就一直安静地立在一旁,她不着痕迹地打量起了这人,唇角勾起的弧度挺大,就是笑意不达眼底,妥妥的一个笑面虎呀。她曾经也见惯了这样的人,与之打交道太累了,心底本能的有些厌恶。
只是她不能够显露出来,又怕盯着久了被看出异样,遂将视线落在宋清霖身上。
只见宋清霖深思了一会,面上依旧如沐春风,“公公真是让在下受宠若惊了。”
“所以,探花郎这是愿意了?”刘公公忽然瞪大了双眼。
“陛下重视草民,三顾家中,草民再不愿意,岂不是不识好歹了?”
说罢,宋清霖双膝跪地。
众人见状,也跟着下跪。
刘公公笑容愈发开怀,轻扯了几下嗓子,便开始宣读圣旨。
“传陛下口谕,宋清霖才华横溢,有治世之能,又在两年前高中探花,因故迟迟未上任,今特封翰林院编修,择日上任,钦此。”
“谢陛下隆恩。”
“咱家在此恭贺小宋大人了。”随即他转眸看向宋常与岑锦素,“也恭贺宋老爷与宋夫人,双喜临门,教子有方,儿女都是不一般的人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