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可知章尚书是因何被贬的?”宋清漪趁机问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好像是因为章尚书惹怒了陛下,陛下生了好大一通气,那时我爹回来都愁眉苦脸的,好长一段时间脸上没有骂人的快意了。”
她叹了一口气,转过头来,眸中略有不解,“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
忽的想起她是从祁阳县过来的。
祁阳......
章尚书不就是到祁阳去的嘛。
“他不会就是祁阳知县吧!”祝平安迟疑地问道。
宋清漪抿唇,许久才点点头。
祝平安这才想通,她刚刚绕了那么大一个圈来问她,敢情都是认识的人呀。
“那这次宫宴你更得去了,我娘可是暗中有消息称,这次宴会国师又会选几人测算。”
“又选?”宋清漪眉头微蹙,“他选人有什么特征吗?”
祝平安想了想,摇摇头,“没有,之前也有选过,但却从未公开过,听那位国师说选的都是些有缘人。”
片刻,宋清漪收敛神色,她起身躬身道:“谢谢你跟我说这么多。”
这些事,章叔从来都不愿意跟她讲。
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一惊,祝平安讪笑了两声,“谢什么,这不就是在闲谈嘛,我爹还天天回来与我娘说呢。”
“你爹娘感情真好”,宋清漪轻笑道。
“好什么好,平日里可没少拿鞭子抽我呢。”祝平安噘嘴一嘟囔。
要是好,他忍心抽他心爱的女人生的孩子吗?说到底,还是不够爱哪!
用过午膳,宋清漪瞅了一眼对面的祝平安,正懒懒坐着把玩着自己的头发,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她起身将妆匣里那只白玉镯拿了出来,递给祝平安。
祝平安盯着看了一会,越看越熟悉,这不就是她给她的那只吗?
“你做什么?镯子还需要我给你带上?”
宋清漪惊叹于她的脑回路,她眨眨眼,淡声道:“太贵重了,还给你。”
祝平安一听,霍然从椅子上起来,她蹙着眉,神情极为不悦,“宋清漪,你干什么呢,你去外头打听打听,我送出去的东西,哪里有收回来的道理,你若不喜欢,就拿去当了又或是压箱底也可以,至于退回来嘛。”
她赶忙摆摆手,解释道:“我没有不喜欢,只是我不习惯戴这些首饰,要是弄丢了或是弄坏了,不是不好吗?”
“多戴戴就习惯了,你一直推脱,是不是瞧不上我的东西?”
想到此处,祝平安越发忿忿,她家的确有钱,瞧不上也情有可原。可那镯子也是她花了好大价钱买的,听宋清霖说他妹妹要回来了,她才想着要送份见面礼的,都挑了许久了。
要是礼物被退回来,这也太丢脸了吧!这样显得她很没有眼光。
宋清漪悬在半空之中的手缓缓落了下去,她发觉,她说不过她。
“为什么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们不过才见了两面。”她稍显茫然地问道,而后听到她的话她的心莫名一颤。
她说:“你不一样。”
“起初宋清霖说他妹妹要回来了,他高兴极了,连对我说话都多了几分亲和,那几天他在我面前显得他更像是一个话痨,问我这,问我那,问我姑娘家都喜欢些什么东西。”差点儿把她都快搞烦了。
“然后我就一直在想他这个妹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才会让他如此紧张。我是家中的独女,没有兄弟姐妹,族中的孩子与我也不甚相熟,到书院读书时宋清滢与宋清霖不是管着我,就是拿着长辈的语气对我说教。所以,很早以前,我也很想有一个妹妹。”
她眉稍微弯,抬起手指了一下宋清漪,可能是她比她稍高半个头的缘故,宋清漪觉得她整个人焕发着几分自信,“那日在驿站看见了你,我便觉得你不一样。说不上来是哪里的问题,但是就是一种感觉,我觉得你天生就该拥有这些东西,你就该受尽呵护。”
话音刚落,宋清漪一向平静的眸子里也有了微妙的变化。
受尽呵护……
就连她自己都从未想过这个词。
回想往日十余年,这几个字与她一点儿边都搭不上。可是此时,却有人告诉她,她天生就该如此。
宋清漪也不纠结了,她既要送她,那她便收着,等后头她看到适合的礼物了也送给她,随后将玉镯往手腕一套,举在胸前,又想起自己今日穿了一身新裙,倏尔往后退了几步,微扬的裙摆在空中打了几个旋,扫过椅子腿才堪堪停下。
白润的镯子与赤色的衣裙相互映衬,她朝着祝平安笑问道:“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