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伙也没心思再去理会宋清霖与昭阳公主的事,目光齐齐看向那扇紧闭的屋门。
盛婉姝轻笑一声,“也不知是什么人竟如此胆大包天,敢在寿宴上如此行事,依本宫看,皇嫂不如直接将人揪出来。”
她自小行事乖张,性情嚣张,这话一出,也不等人回应,竟直接叫来了侍卫。
屋门被打开,陡然传开一阵难闻的酒气,宋清漪微微蹙眉。
众人也好奇里头的人会是谁,偷偷梗着脖子去瞧,也不知道明日又会是谁的饭后谈资。
人很快就被架了出来,衣衫不整、面色酡红,眼底的乌青往两侧蔓延。
郭夏萱一瞧,慌了神。
郭茂眼神迷离,眼里只看见了郭夏萱,他笑了。
“堂姐,我刚刚——”
还未等他说完,郭夏萱直接一巴掌拍了过去,骂道:“混账东西,你怎么会在里面?”
郭茂被这一巴掌打得清醒了些。
他捂着发疼的脸颊,一时之间竟无法应答,想了一会,才说道:“方才有个姑娘将我推到了水里,我便去更衣,然后就在里头睡着了,醒来时我也不知道竟还有一个姑娘……”
郭夏萱听完,第一反应便是他们被下套了。
当真是可恶!敢算计到她的头上。
“那你可认得推你下去的姑娘是谁?”她现在十分愠怒。
郭茂摇了摇头:“不认识,我只看到她穿了一件绿色的衣裳,堂姐帮我找出来好不好,我想娶她。”
闻言,宋清漪倏然抬眸,直呼不好,她今日穿的就是一件嫩绿软缎袄裙,没想到郭茂竟记住了她。
方才,她与祝平安分开以后,想着先回去,可不巧的是在桥上遇到了郭茂。
郭茂许是醉了,眼神轻佻地看着她,“姑娘,你真好看!”
“今日宴席上的姑娘真多。”他喃喃道。
她不喜那眼神,却也没表露出来,将要绕道而行之时,那人竟不要脸地往她身上撞,她奋力瞪了几下,将他摔在了地上。
郭茂并没有死心,以为是自己滑手了,欲再上前来,她直接一推,他似乎没有想到她的力气竟如此大,一时不察坠入了水中。
身后跟着的两个小厮见状,赶忙下水去救郭茂。
而她也在那间隙逃走了。
江时越也注意到了她,她面色怔忡,显然有些心不在焉。只一瞬,江时越再看向郭茂时周身泛着冷意。
郭夏萱意有所感地朝这边看去,她问:“你看看这场上可有那个人?”
这话虽是对着郭茂说的,可是她的视线却有意无意盯着宋清漪,仿佛十有八九就已经认定了她。
在郭夏萱的指使下,郭茂这才掀起眼皮扫了一眼周围,随后他巍巍颤颤地抬起手,先是指着昭阳公主,然后被昭阳公主一瞪,清醒了几分又换了方向,说话断断续续,“有点儿...像她。”
说完这句话,他便直直倒在了地上。
郭夏萱以为他醉倒了过去,没去管,若方才只是若有若无地打量,现在则是她直视着宋清漪,语气也没了方才的客气:“宋三姑娘,可否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要将人推进水里?”
“娘娘,这事许有误会,我家小妹不可能会如此行事。”宋清霖道听到此话,连忙上前干涉。
“有没有误会,问一问不就知道了。”郭夏萱没打算因这三言两语放过宋清漪。
“宋姑娘可否说说你都在哪里?”这句问的还算客气。
“我方才与祝姑娘在一块。”
“真的一直在一起吗?”郭夏萱幽幽道。
宋清漪迟疑了,她确实有与祝平安分开过,许多人都看见了,也遇到了郭茂,那段时间确实很难证明。
“是他先纠缠我的。”宋清漪松开了岑锦素拉着她的手,直言不讳。
“那这就是你推他下水的理由,我家堂弟不识水性,若真的因此丧命该如何?况且,本宫怎知不知你倒打一耙,先去纠缠他的。”
说完,郭夏萱轻吁一口气,假装大度道:“罢了,既然他喜欢宋三姑娘,本宫也不追究你的过错了,不日,本宫便让家中长辈到宋府提亲。”
宋清漪神色一凛,反问道:“那娘娘又有何证明郭公子说的那人一定是我?据我刚刚观察,这位公子神志不清,说出口的话不成章法,也不一定为真,不能是认错了人?我都把他推下水了,他还要娶我,岂不自相矛盾?”
“何况,郭公子不识水性于我何干,我被人纠缠骚扰,却还要无动于衷,甚至任人宰割吗?好没道理。娘娘不去纠正郭公子的过错,反而诘问于我,就因为亲大于疏,要包庇他吗?若世道上男子人人都如此效仿,可随意欺凌,那要律法何用!”
岑锦素拉着她欲言又止,宋清漪却没了顾忌,愤愤开口:“女子岂是玩物!”
此话一出,院内众人都盯着她。
虽觉得宋清漪说得有道理,但又觉得她这话说的太过了。
大皇子妃向来眼底容不得沙子,就算今日不会如何,难免日后不会报复。
一时之间,他们又对宋清漪流露出几分怜悯之心。
有一瞬间,宋清漪醍醐灌顶,郭夏萱想要做的不是替她这个堂弟做主,而是要将宋家拉进他们的阵营之中,姻亲是最快的方式。
宋清霖刚入仕,便有人来寻他,她家虽不是什么世家贵族,但也是切切实实的皇商,银子是真真实实的。
周老头在世之时,便总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说到底离了钱权什么也不是。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怎么我郭家还配不上你了?”郭夏萱颇有些气急败坏。
宋清霖:“郭家自然配得上,但宋家也是清白人家,臣虽才入朝堂不久,但替自家小妹做主还是能的。”
“说了这么久,怎么没人关心一下里头的那位姑娘呢?”江时越哂笑一声说道。
他伸了个懒腰,踱步上前,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不偏不倚正好站在宋清漪的面前,恰有几分将她护在身后的意味。
仅仅只是一刹那的感觉,他又偏离了几寸,让宋清漪稍稍半露在人前。
宋清漪倏尔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指尖不知什么时候被自己扣得生疼。
就在郭夏萱还想继续说话时,她身旁侍奉的宫女忽然惊呼:“娘娘,堂少爷没有呼吸了!”
话音刚落,宋清漪面露诧色。
众人面面相觑,搞不懂好好一场寿宴,怎就成了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