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漪讨厌这样被禁锢着,从小到大,论打架她还没输过。
但这里的空间实在受限,她既要刻意去听外头的声音,又不能动作过于激烈。只好再一次故技重施,她偏头,眼看就要咬上他手腕上的那块软肉,男子却快速闪过。
砰的一声,她的脊背也撞上了柜壁。幸好声音不大,没影响到外头的人。
宋清漪的外袍松松垮垮地滑落了半边,里头的衣裳本就暴露,稍不注意小衣的衣角便露了出来,而她此时还未起身,胸口因着动作而上下起伏。
江时越原本面不改色地盯着眼前人,看了许久,脑中极快闪现出一个面容来,记忆中的那道身影与面前人渐渐重合,还在他愣神之际,宋清漪快速拉起了衣裳。
她不自然地坐在原地,不仅是难堪,更是愤恨。
江时越刚确定人,就听宋清漪恢复了原有的声线,她似乎是气急了,朝着他就小声地吼了过去,“没见过肉吗?有什么好看的。”
江时越脑子里嗡地一声,无措地偏过头去,与她拉开了距离,面上却变得不再坦然,脸上不知觉腾起一抹红晕来。
指尖的触感尚且没有完全消散,像是被烫了一烫,那片白皙的肩头就像走马灯似的一遍一遍倒映在他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他的心中陡然升起一股莫须有的感觉,真的如书上所说‘温香软玉’。
他无法否认自己如今出现的异样,也不想去解释。
柜子里很暗,要近距离才能看得清楚周围人的情况。宋清漪微喘着气,半睁着眼眸,眼看那人往一侧移动了一小点距离,勾勒出一道模糊的影子,像是真听了她的话在刻意避开她一样。
她极力压低了呼吸,等待心跳逐渐平稳,许久的寂静也让她反应过来方才是自己太过冲动,他并无杀心。
随后宋清漪看向那人缓缓说道:“你能过来些吗?”
江时越不明所以,眸光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没有照做,他怕她认出他来。
宋清漪见他没有动作,心中一凛,警惕性还挺强。要不是那缝正对着他的方向,怕他连累到她,他以为她愿意出言提醒。
宋清漪认真思索了一番,她是因为误闯才会进来的,可他呢?他比她更早出现在这间屋子里。难不成他是那个云珠的陪客?
很快,宋清漪摇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他虽然骨相极佳,但面相实在不算出众,看着也不像很有钱的模样,那老鸨绝对不可能让一个头牌去陪这样一个人的,太跌价了。难不成是相好?
宋清漪若有所思。
“你对云珠姑娘有意?”宋清漪突兀地问了一句,伴着外头琴音倒不明显。
她要知道她会不会成为他们之间的威胁。
江时越蹙眉,过了片刻后耐着性子说道:“没有。”他面露不解,“你觉得我们相配?”
宋清漪却是会错了意,以为他是因为容貌所以才会这般说的。
她指了指自己的脸,低声宽慰:“不用自卑,我长得也不如何。”
“你倒挺有自知之明。”江时越听完,一时之间没有搭理她的心思,语气中带了些许自信道:“你猜错了,我可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宋清漪显然没有完全相信,她将脖颈往前移动了分毫,落在对面之人的眼中,这举动颇有几分嘲讽的意味。
嘲笑他?
江时越冷哼一声。
“你来这里做什么?”宋清漪问。
“你做什么,我便做什么。”他敷衍地说完,微微推开柜门的一个小角,极淡的烛光映得眼角的那颗小痣越发清晰。
“那我来学本事,你也是吗?”宋清漪笑眯眯地说道。
江时越瞥了她一眼,“床上功夫?还要你一个姑娘家来学,那便是那男的没本事。”
宋清漪:“……”
宋清漪觉得他说话的本事不错,老是能将话绕到她身上去,偶然一瞥,她的目光随之落在他胸前半露一角的荷包上。光线稀薄,虽然在黑暗之中看不真切,但也能够知晓那是一件女子的物件,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莫不是扒手?”
江时越耳力极佳,自然听到了她说的话。他没有接话,盯着外头那人看得认真。
琴声停了,随之而来的是鄂永康的拍手声。
鄂永康缓缓睁开了双眼,宋清漪看到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丢了两粒药丸子进了嘴中。
随后他起身朝着云珠走了过去,伸手揽住了云珠的肩。
宋清漪看得皱起了眉头,不是说只是听琴吗?现在这人是在干什么?
“鄂公子,今日奴家身体不适,不能侍奉,还望公子见谅。”云珠放在弦上的指尖一顿,依旧保持着客气。
鄂永康却不依,目光开始肆无忌惮起来,“云珠,这里现在也没别人,你与我还要如此见外吗?”
“那自然不能。”云珠抬眸看向鄂永康,柳眉轻挑,指尖缓缓滑过他的手背,半碰不碰地,最是撩人。
“我就知道云珠最……”鄂永康忽然笑容僵住,一阵窒息感自喉间传入。
他面目狰狞,突然的难以呼吸令他面色涨红,双腿双手不止的挣扎着,稀碎的声音一点点溢出。
躲在柜子里的宋清漪瞳孔微缩,云珠这是要用琴弦勒死鄂永康。
很快,他渐渐失了力气。
宋清漪看着地上没了生气的男子,脊背发凉。她不是因为看到了鄂永康的死而害怕,而是震惊于云珠轻而易举地就将一个男子解决,这天香楼到底是不简单。
云珠不慌不忙,敲了几下桌角,门外进来两个大汉,他们似乎一点也不惊奇,淡淡地看了一眼地上人,对着云珠行了一礼之后,就将人给拖出去了。
声音很快被隔断。
江时越神色一敛,今日他来天香楼是因为鄂永康,鄂宏在大殿之中坚决不肯承认自己贪污受贿,也否认自己害死过人。加之鄂贵妃日日求情,陛下的态度渐渐有所松动。而鄂永康就是那个突破口,他当初趁着他爹没发现偷偷找上了那几户人家,想要销毁证据,现如今他死了,这事更加难办。
“出来吧,躲躲藏藏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