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慕...她的生机、她的亲和、她的棱角......
石子打在了不远处的秋千椅上,祝平安顺着响声看过去,这把秋千椅她也见过许多次了,钟兰跟她说这是她爹给她做的,她当时收到时可高兴了。蓦然,她想起自己的院子里的那架,已经很久没去玩过了。
她一直对丧事是敬畏的,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也许是因为这个名字吧。
阿娘怀她之时,出过好几次意外,所幸她命大,全都挨了过来,后来爹娘怕她又出事,特意去庙里求了这个名字。
祝平安,祝平安,祝己平安,亦祝君平安。
当年甫一得到这名字,爹娘都觉得好。后来确实是好,这些年她都过得很顺遂。
过得太顺,也容易胡思乱想,祝平安就是这样的人。她甚至偷偷想过若有一日她不被保佑,意外没了,那么她的灵堂该如何布置才更得她心意。
宋清漪侧首,捏了一把祝平安的脸,喊道:“姐姐,回神啦!”
春华回来的倒是挺快,她将装着工具的箱匣打开,让宋清漪看。
宋清漪一愣,“春华,你是从哪儿找来这么齐全的?”
春华应道:“这是江小将军给奴婢找的。”
“江时越?”
“嗯,路上去了两家棺材铺,他们要不说没有,要不就是不愿借,后来恰巧碰上江小将军,他知道奴婢的苦境后,便带着奴婢去寻。”春华迅速解释了一下缘由,“喏,江小将军也在呢,小姐如果想知道是何人,直接问他更容易些。”
宋清漪愕然侧首,男子坐于马上,玄色的劲装勾勒出矫健的身形,束起的黑发正被风高高扬起,自带几分矜冷疏离之气,偏生那是一朱红发带,逸逸于空中,衬得人明艳飒然。
“江小六,你来这做什么?”
宋清漪慢走到门口,抬头问他。
“你那丫鬟没与你说?”江时越反问道。
宋清漪嘟囔:“我才不信你这么闲,还专门来给我送一趟。”
马上的人翻身一跃,就到了姑娘跟前。他抱拳作揖,在宋清漪面前微躬身子,放低了姿态,“确实另有要事相托。”
不远处的人望着两人也是频频挠耳,他们靠的那么近说话,想不让人注意都难,也不知在说些什么,有什么话是她不能听的吗?祝平安眯着眼,头都快掉到春华的身上了。
春华有些好笑地说道:“祝姑娘,其实你如果要听,可以往前一点。”
祝平安身子一顿,将目光从那头收回,直盯盯地看着春华,“好你个春华,什么时候本姑娘做事要你指挥了?你要知道你是宋清漪的人。”
春华闻言,悻悻闭嘴,祝姑娘真是开不起玩笑。
……
再次从屋里出来,已经是午后了。
宋清漪道:“钟叔钟婶,你们去看看阿兰吧。”说着,她微微笑了,擦了一把额上冷汗。
“这就好了?”祝平安说着也往里走去。
宋清漪看着她的背影点点头。
这样,阿兰应该也会开心些了。
转过身时,她没注意到脚底的门槛,一下子没有站稳,直直往前倒去。手下意识地扶住门框的位置,堪堪停住,头一下子抵在了江时越的胸膛前,本来额头就有伤,被这么一撞,宋清漪还真有些头晕。
她捂着额头从江时越的胸前抬头,眼里还迷糊着,鼻腔就先一步闻到一阵香,不是院子里的花香,那是独属于江时越的气味。
不知为何,宋清漪觉得自己的心跳忽然间更快了些。
只是不巧的是,抬头间正好再次对上他的下颌,猝不及防中,又是一撞。宋清漪呀的一声,眼角噙出泪花,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管什么梅花香,动作迅速地将江时越给推开。
“江小六,你站在这儿干什么呢?”她不满地控诉道。
江时越有时觉得宋清漪莫名其妙,这儿又不是她家,他还不能待了吗?
随即他哂笑一声:“不行吗?”
“你要是不站这,我怎么会撞上你?好疼的。”
“碰瓷?”江时越缓缓吐出两个字,可听到后头的三个字时,他一时失言,目光掠过她额角红透的皮肤,接着往下,那双素来狡黠的杏眸此时盛着水雾,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撞得比较重了。
忽然间,他有些懊恼。
但江时越似乎又不甘心被她如此脾气对待,视线移向左侧,没好气地说道:“阿怜姑娘,麻烦下次说话前,请先放开我的手。”
宋清漪疑惑地看过去,这才发现,刚刚太急,将他的手当成门框了?
她撇开手,颇有些不讲理的语气说道:“那又如何?我都答应你说的事了,你方才不是都出了屋门,怎么又折返?我还没怪你吓我一跳呢。”
如果他不在,她照样有信心不摔。
江时越哽住,她怎么就是喜欢对他倒打一耙呢?
从初见伊始,就是这样。对于别人,他从未见过她冷言相向。
“有事不行?又不是找你。”他语气略有些冲。
宋清漪的眼睛骨碌往屋内一瞧,他都与钟叔钟婶寒暄过了,想来不是来找他们的,那这屋里就只有……
她眯着眼幽幽开口:“你有什么事来找我家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