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潇:【人也不错的,就是之前谈了个女朋友被甩了,好几年了都没翻篇,你可别在他面前提感情的事,一聊就自闭。他现在对别的女生基本是礼貌但疏离的状态,不是针对谁,是对所有人都这样。你刚见他的时候应该能感觉到吧,跟不太熟的人就那副冷脸,挺能装的】
顾潇:【不过熟了以后立马原形毕露,话多得很,工作上倒是不用担心,他专业上很稳,不会把私人情绪带进来】
顾潇:【对了,你要去的那个村子远不远?山路多不多?】
宋泠:【还好吧,一个半小时车程,最后两三公里要走路】
顾潇:【那行,总之两个人都挺靠谱,放心去吧,但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舒服就说,别硬撑,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宋泠:【好】
宋泠放下手机,去洗了澡,水流从花洒里冲下来的时候,她闭着眼睛站了很久,热水顺着脊背往下淌,把一整天的紧绷一点点冲散。
洗完澡躺到床上,关了灯,黑暗涌上来,但今晚的夜色不像之前那么沉。
“姥姥,”她在心里轻声说,“明天我去替你看看,看看你爱过的和失去的。”
窗外,镜湖的水声隐约可闻,漫过寂静的夜,流向不可知的明天。
裴牧风从宋泠房间门口离开后,去了云轩,处理一些工作。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门被敲响,随即被推开。
顾予舟拿着平板电脑溜达进来,没直奔主题,反而先踱到工作台对面,抱着胳膊,嘴角挂着一抹笑,上下打量了裴牧风一番。
“牧风,”他开口,语气慢悠悠的,“问你个事儿。”
裴牧风没抬头:“说。”
“你对那位宋小姐,”顾予舟用平板的一角敲了敲自己的掌心,抑扬顿挫地往外吐字,“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特别的想法?”
裴牧风整理图纸的手一顿:“胡说什么,她是客人,又是顾潇姐的朋友,关照一下是应该的。”
“是吗”顾予舟往前凑了凑,笑容加深,“那你给我解释解释,晚饭的时候,你怎么不给我盛汤倒茶,我碗里杯里从头到尾都是空空的。”
裴牧风面色如常地抬起头:“你自己没手?”
顾予舟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行。”顾予舟眉毛一扬,往前倾了倾身体,带着明显的试探,“你要真没那意思……那我可追了啊。”
裴牧风的眼皮跳了一下。
顾予舟把平板抱在怀里,继续慢条斯理地说:“说真的,宋小姐的气质模样,确实难得,人长得舒服,性格也好,开朗大方,不矫情,跟谁说话都带着笑,而且一个人跑这么远来采风,骨子里还挺有劲儿。”
他斜睨了裴牧风一眼,开始掰手指:“第一面就好感,加上明天还要一起跑村子,后面打交道的机会多着呢,这不就是天时地利——”
“你不行。”裴牧风打断他。
顾予舟乐了:“呦,为什么不行?我哪儿不行了?”
裴牧风终于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什么样自己心里没数?还没放下前女友就少去招惹别的姑娘。”
顾予舟脸上的调侃慢慢转为了然,他盯着裴牧风看了两秒,忽然笑出声:“裴牧风啊裴牧风,我就稍微这么一试探,你底牌就露了?还跟我装。”他在裴牧风对面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像极了一个审问犯人的老刑警,“认识你多少年了,你什么时候这样过,眼神黏得跟502似的。”
裴牧风知道自己情急之下说漏了嘴,索性也不再隐瞒,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是,我承认。”
顾予舟挑眉,等着下文。
“我对她……一见钟情。”裴牧风说。
“这就对了嘛!”顾予舟往后一靠,脸上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满意,“铁树开花,可喜可贺,放心,我没别的心思,我就是逗逗你,看看你这棵铁树到底开没开花,现在确认了,开了,而且开得还挺灿烂。”
他啧啧两声,又往前凑过来,“不过你也真够可以的,人家才来两天,你就沦陷成这样了。”
裴牧风低下头,嘴唇动了动:“才不是只认识两天。”
声音太小了,顾予舟没听清,只能到了几个模糊的音节:“嗯?你说什么?”
裴牧风抬起头,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语气也收住了:“没什么。”他看了顾予舟一眼,叮嘱道,“她来这里是有正事要做的,心情估计也不轻松,你别瞎起哄,也别在她面前乱说话,就当不知道。”
“放心,兄弟我这点儿分寸还是有的,我就是好奇,你俩这有戏吗?不过话说回来,接下来几个月咱们都得泡在村子里吃土,你还有心思风花雪月?”
“不知道。”裴牧风回答得很诚实,“但感情的事情,哪有提前知道结果的,就像咱们做项目,图画得再漂亮,不到最后一刻,都不知道会不会出幺蛾子。何况,我连她是不是单身都还不确定。”
“这还不简单。”顾予舟立刻来了精神,掏出手机,“我问我姐啊,她经纪人,能不知道?”
裴牧风伸手按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头:“别去打听这个。”
顾予舟不解:“为什么,搞清楚状况不是更好吗?万一人家有男朋友,你这不是白费心思?”
“不需要。”裴牧风收回手,“这是她的隐私,我想知道的话,会找个合适的时间自己去问,而不是通过别人,像调查背景一样去打听,那样对她不尊重。”
顾予舟收起手机,点了点头:“行,懂了,尊重,佩服。”他顿了顿,又摸着下巴道,“不过,依我看嘛,宋小姐大概率是单身。”
“你怎么知道?”
“直觉啊。”顾予舟耸耸肩,掰着手指分析起来,“你看,她一个人跑这么远,明显不是来度假约会的,最重要的是,她要是真有男朋友,还答应跟俩刚认识的大男人一起去跑荒村,真要有,那这男朋友不是心太大,就是她本身边界感有点问题,但宋泠看起来不像后者,她边界感挺强的,你靠近一点点她都能感觉到。”
他站起身,走过去拍了拍裴牧风的肩膀:“所以,放宽心,你暂时没有需要尊重的对手,至少目前看来,她身边是清净的。”
裴牧风听完,垂下眼睫,只低声回了句:“少瞎分析。”他伸手要拿顾予舟带来的平板,将话题拉回正事,“清单给我,赶紧核对完,明天还要早起。”
“得令。”顾予舟将平板递过去,脸上带着“掌握第一手情报”的愉悦,哼着歌晃晃悠悠地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回头,丢了一句:“牧风。”
“嗯?”
“你对人家认真是好事儿,不过也别太端着了,该软的时候软一点,你那股儿黏糊劲儿别老藏着。”
“滚。”裴牧风拿起桌上的笔筒作势要扔。
顾予舟笑着出了门,脚步声渐渐远了。
裴牧风对着重新安静下来的空间,轻轻舒了口气,他低头看向平板上的清单,目光却有些飘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