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夕:“……”
他人都麻了。
考什么,怎么考。
顾宴之前说好的是恢复早朝,没说连这个也一起恢复啊!!
这是故意的吧。
绝对是!
顾宴将林云夕的紧张慌乱看在眼底,唇角微微一勾。结果下一秒就见这人转头看向自己,委屈之色一闪而过。
他唇角的笑意顿时淡了淡。
林云夕收回视线,微不可见地呼出一口气:“这些日子学业有所懈怠,朕属实惭愧。”
陈老太傅并未注意这两人的眉眼官司,闻言呵呵一笑:“学业固然重要,怎及陛下万金之体?”
林云夕已经做好了伙同系统作弊的准备,闻言微微一怔:“朕知道。”
陈太傅正色道:“不止是知道,总要做到才是。陛下近日身体抱恙,焉知不是素日劳累太过?”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格外和蔼,与其说是劝诫,更像是一位长者对于晚辈的谆谆叮嘱。
林云夕压了压波动的情绪:“朕会做到的,劳太傅费心。”
陈太傅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面露欣慰:“陛下聪颖□□,原不用老臣过多费心。”
和陈老短暂地交流间,身侧犹如实质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林云夕假装看不见,乖巧地低下头喝了口茶。
顾宴意味不明地眯了眯眼。
短暂的静寂中,只余陈老太傅手中的杯盏和杯盖轻碰间发出的细微声响。
日已高升,温度也渐渐升了起来。
林云夕微不可见地呼出一口气,把手里的青瓷杯放到案上,就要寻个借口出声离开。
可恶的养心殿,再也不来了!
他手里的杯子还没来得及放回去,默然已久的顾宴淡声开口:“夫子不知何日启程?”
没头没尾的话听的林云夕一怔。
陈老太傅笑呵呵地接过话:“一切已经备下了,两日后动身。”
林云夕听的云里雾里:“陈老这是要去哪?”
陈老面露诧异,似是对他的这个问题十分意外,说话间胡子一抖一抖:“陛下何有此问?”
林云夕挠了挠掌心:他问错了?
顾宴不语,只低头慢条斯理地品茶,并没有出声提醒或是解释的意思。
林云夕也没指望他,只得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朕不……”
啪地一声,青瓷杯不轻不重地放回案上,发出一道虽轻但不容忽视的声响。
林云夕到了嘴边的话陡然间被打断,和沈老太傅一起望了过去。
顾宴神色平静,面上看不出什么波澜,语气却带了几分凉意:“陛下与夫子情谊深厚,想来是舍不得夫子远行。”
林云夕一头雾水:远行?
沈老太傅面含宽慰之色,信手捋了捋花白的胡子:“陛下此心老臣感念。这一去不过数月,倒也没什么要紧,只是陛下的功课万不可落下。言澈,这副重担可是要暂时交于你了。”
顾宴微微颔首。
林云夕心念微微一动。
听沈老太傅话里的意思,好像是要离京一段时间。
还有这等好事?
等等,这个言澈是谁,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心头陡然一跳,电光火石间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顾宴。
系统的声音慢半拍地在脑海里响起:“……我没告诉过你顾宴的字吗。”
林云夕发誓他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没有。”
沈老太傅又叮嘱了几句,才把目光落向神色呆滞的林云夕身上:“陛下觉得如何?”
林云夕微微一怔,点头如捣蒜:“太傅尽管放心。”
沈老点头不语,面露沉吟之色。
林云夕这下不敢再走神了,却见沈老思忖片刻,提及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这几日京都沸沸扬扬的春风楼事件,陛下想必已经清楚了。”
林云夕下意识地点点头。
那可太清楚了,他还是那个隐形的罪魁祸首呢。
沈老点了点头,信手捋了捋垂直胸前的胡子:“不知陛下有何见地?。”
林云夕被问的不明所以。
不过这个问题对他而言并不难回答,他短暂思索了片刻:“丁家小公子打人确是不对,但此事说到底是由那几位书生而起,丁小公子性情直率,做事冲动了些,但事后也得了应有的惩罚。至于那几名书生……”
林云夕话说到这里,陡然间想起方才系统说过这位老太傅是天下读书人的泰山北斗。
不知道跟那几个书生有什么关系。
他犹豫了下要不要说些冠冕堂皇的中立话,毕竟他和丁现的私交不错,但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略闪一闪,就瞬间压了下去。
林云夕顿了顿,还是诚实地说出了真实想法:“胸怀狭隘心计颇深,实属沽名钓誉之辈,非读书人份所当为。”
顾宴撩了撩眼皮,视线静静地落在他身上。
林云夕慢吞吞地说完,莫名地感觉第一句像是在说自己,心底顿时一乐。
沈老太傅听完却是倏地一拍手,面色格外郑重:“陛下所言极是。君子立于世,必当修身齐家平天下。而这一切前提,却在于修身二字。”
他的面容陡然严肃,炯炯有神的眼睛直射过来,似是能直望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