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月泱见状,圆圆的眼睛立刻笑成了一双弯月:“多谢赵大哥!”
她随后小心翼翼地接过赵屿的飞剑,轻轻抚过黑色的剑鞘。
在赵屿略含压力的目光下,薛月泱握住剑柄微微用力,将剑拔出几寸。
出鞘的一瞬,薛月泱只觉眼前金光大放,随即一股煌煌锋锐之息扑面而来。
赵屿皱了皱眉。
薛月泱低着头,没看见他的表情。
待眼睛适应了剑上光芒后,薛月泱暗地运转秘术,一边继续拔剑,一边伸手往剑身上轻轻抚去。
她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剑,装作一副正认真观察感悟的样子。
因薛月泱专注于偷取剑上精粹,她压根没察觉到,随着自己手指轻轻抚过剑身,这柄雪白锋锐的长剑上,隐约有金色流光追随着她指尖缓缓流淌。
赵屿:“??”
剑修常年淬蕴飞剑,自然是与其心意相通。
察觉到自己飞剑上传回来的欢快喜悦之情,赵屿那双狭长凤目中闪过一丝惑色。
但很快,他便想到了什么,眼中锋锐少了几许,问道:“我都还不知你真名叫什么?”
刚刚既然听见了少女的谎言,赵屿自然没把那个假名当真。
不过,赵屿这突然一开口,差点把正在偷飞剑精粹的薛月泱给吓一哆嗦。
薛月泱也没想到,盛意松居然让人帮忙,却没跟人家提自己姓名。
她手上动作不停,抬头飞快地冲他笑盈盈地说:“我叫薛月泱,明月的月,云水泱泱的泱,赵大哥叫我月泱就好啦!”
顾砚在野地中捡到她时,月华浩瀚,似江水泱漭,而她生母身上又携有一枚刻着“薛”字的玉佩,便给她起了这个名字。
倒是正好与她上辈子名字一样。
说完后,薛月泱继续低头抚剑。
听见她说“明月”二字时,赵屿刚柔和一些的眼神霎时一厉,随后多了几许审视。
但他看着顶多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目光重新恢复了平静。
这边,薛月泱已汲取了所需的精粹之气,又装模作样地握着剑看了一会。
而后她才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神色还剑入鞘,双手递还给赵屿。
“多谢赵大哥借剑观摩!不知此剑何名?若日后我真能重现参元剑符,它当居首功!”
“没有名字。”赵屿单手接过,重新负于背后,平淡地回道。
薛月泱闻言一愣,脸上流露出不解:“怎么会没有名字?”
就算剑修自己不起名,炼出这柄剑的器修难道也没起名字?
像李豫轩那小子早就给自己的剑起名叫“揽星”,还在剑身上刻下“仗剑揽星试天高”七个字。
薛月泱替赵屿那柄剑小小委屈了一下。
这柄剑隐去了锋芒锐气之后,展现在她眼前的剑身雪白,其上刻着雅致的金色暗纹,而气息清正温煦,如阳光般温暖。
“师父说剑如其人,意松交朋友的眼光还行。”薛月泱心道。
“没取过而已。”赵屿神情又恢复了淡漠,无所谓地说。
“这怎么行?”薛月泱顺利拿到东西,心情大好。
她想着以后还得继续从这人身上获取昊阳的情报,决定与他拉近些关系,于是主动说:
“要不然我替赵大哥给它起个名字?好歹今日它帮月泱参悟云篆,怎么能是无名之剑呢?”
“那你想叫它什么?”赵屿看着天上云层,心中盘算着某个人的行程,不甚在意地随口道。
“赵大哥这把剑,气息暖若华阳,就叫‘长昀’如何?”薛月泱绞了一会脑汁才道。
赵屿听了沉默片刻,回头深深看了这个满脸期待、正等他夸赞的小姑娘一眼。
她竟一脸真诚地说他的剑“暖若华阳”?
也不知那些饮恨于他剑下的亡魂们听到了会怎么想。
赵屿内心嗤笑,又想起某些不愉快的事,最终勉强点了点头道:
“……好名字,多谢薛姑娘赐名。还请劳烦薛姑娘替我问候盛兄一声,赵屿还有任务在身,先就此别过了。”
“噢,那赵大哥路上当心,月泱还欠你一壶好酒,下次再见一定给赵大哥补上!”
薛月泱想着今日收获足够,其他的都不急。
东胜洲各派每隔一定时间就有仙门切磋之会,迟早有机会再见。
于是她侧弯着腰,笑靥如花,对着赵屿摇着小手道别。
赵屿努力回了她一个温和笑容,转身便面无表情地御剑腾空。
在薛月泱看不见的云层上,黑衣青年凌空站立。
他将自己那柄新得了“长昀”之名的飞剑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雪白剑身上暗金纹路光华内敛,此刻安安静静的。
赵屿审视的目光穿透云层,看向那方亭中。
黄衫白裙的少女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坐回了石凳上。
她正双手托腮、哼着小曲,似乎是在欣赏着这雨后的青岚江景,一派天真烂漫的模样。
赵屿若有所思了一会,最终收回了目光。
轻微剑鸣声响起,白色剑光卷起黑衣青年,向远方疾驰。
赵屿的眼神仿佛透过重重虚空,穿山越海。
他的剑不是没有名字。
青年眸色深沉冰冷,暴戾与杀意在心口疯狂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