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颂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选修了一门电影鉴赏课,只知道他确实是想陪自己干点什么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反正也不知道要干什么,不如就看一部电影,简颂星回了一句好。
回到宿舍后,简颂星打开电脑接受了陈珩的屏幕共享邀请,静静坐着看陈珩找电影。
他找的是一部关于如何爱自己的国外动画电影,画风很精致,做工精良,整个故事有趣,意义也深远。
观看途中,简颂星的情绪慢慢平静了下来,思绪也渐渐沉浸在这个精彩又美好的故事中。
两个多小时的时间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很安静地观影,直到看完后陈珩才问:“你觉得这个好看吗?”
简颂星这才从意犹未尽中回过神来,轻轻嗯了一声。
“心情好点了吗?”陈珩又问。
“好很多了,”简颂星说着,忍不住小声道,“你好温柔啊,感觉你总是能处理我这些很坏情绪。”
“温柔?”听到这个评价的陈珩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又笑笑:“你觉得温柔那就温柔吧,以后我找你聊天别嫌我烦就行。”
“我们聊天也不算很频繁,我不会烦你的,”简颂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于是问,“为什么会觉得我会烦你?”
“因为我喜欢跟你聊天,”陈珩回答得很坦荡,“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反正就是不管有事没事都想给你发条消息烦烦你。”
“我并不会觉得这样会烦,”简颂星说着,声音不自觉放轻,两只手也无意识绞在一起,“那你,为什么会喜欢跟我聊天呢?”
自己也不是那种特别有趣的人,也不会讲很多有趣的话,是一个安静到有些木讷,很无趣的人,怎么会喜欢找自己聊天呢?
陈珩想了想,回答他:“大概是因为我们之间的磁场很契合——我看过一个说法,说磁场契合的两个人在相处中会很自在,所以我才会这么喜欢找你吧。”
简颂星心里一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里的那种高兴了。
他平常比较爱照顾人,无论是事情还是情绪上,以至于他大部分跟人的交往中情绪价值都是单方面流动的。
可在陈珩这里很不一样,陈珩会安慰自己,接住自己的情绪,反过来陈珩也喜欢找自己安放情绪,这种平等的被需要情绪价值是双向流动的。
像一种看见和认可,而他太需要这份看见和认可了。
简颂星好一会才从那种柔软的,暖融融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吞吐了半天才道:“以后想来找我就找吧,我也……挺喜欢被你找的。”
他记得这场算谈心的聊天是以陈珩的一声轻笑结束的,笑着的人说好。
这也意味着他们的关系不再局限于网友,还可以上升到一个可以经常陪伴和倾诉的密友关系。
不过国庆前的简颂星很忙,不上课的时间都要和同伴跑实验室和找导师,也没多少时间找陈珩聊天,有时候他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那段时间的饭全是麻烦谢临带的。
陈珩也不过多打扰,顶多问一句在干嘛,或者发一句烦烦你,聊天的频率和节奏都很舒服。
不过也有真让简颂星烦的,那就是林言。
不断地给自己发消息,说对不起我错了,我保证下次再也不会这样了,我们谈谈吧星星,永远都是那套一样的说辞。
还有付子杰,不仅是他,几个共友轮番对他进行消息轰炸,每次看到他们的消息简颂星都会一个头两个大,只能疲惫地一遍又一遍地说自己很忙来搪塞。
见简颂星无动于衷,林言包括那些共友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确实烦了,也没再发来消息,反倒让简颂星那根每天都紧绷着的弦松了松。
直到放假前夕,简颂星接到了妈妈打来的电话,他带着手机走到阳台摁了接听:“怎么了妈妈?”
“闪闪呀,明天放国庆假了吧?回不回家?”江秋月第一句话直切正题,“回家的话爸爸和妈妈给你做你爱吃的菜呀。”
“回呀。”简颂星乖乖应了一声。
“你们学校是统一时间放假的吧?”江秋月说,“你记得喊阿言,你林叔叔这段时间很忙,妈妈明天有点事,爸爸和周阿姨会去接你们。”
“……”
简颂星其实很想说妈妈我跟林言闹矛盾了,我现在跟他相处很难受,但张了半天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怎么去诉说自己的委屈和难受。
两家人是二十多年的邻居,关系太密切了,不似亲人却胜似亲人,开口的话会让母亲为难的吧,而且这次周阿姨也一起来,他并不想让母亲为难。
“怎么了宝贝?”半天没听见回音的江秋月柔声询问。
简颂星回过神来,思考了许久最后还是下定决心道:“我知道了妈,我会喊他的。”
“那明天告诉爸爸时间,已经快十点了,我们闪闪要早点休息哦。”
“知道了,我就要睡了,妈你也早点睡。”
又短暂地寒暄了几句,母子俩互相挂了电话。
简颂星没立马回寝室内,而是将手搭在栏杆上,眼睛没有聚焦,也不知道看哪。
最后他还是给林言发去了消息,收到消息的林言很高兴,认为这是和好的信号,在上完课的第一时间就去找了简颂星。
“星星!”放假那天,林言一见到他就亲亲热热地上前挽住他的胳膊,“你终于原谅我了对不对?我就知道我们星星最好了——抱歉啊,那天抓疼你了。”
说着,他想去抓简颂星的手探查一番,但简颂星不动声色地抽出手:“你不觉得这句话现在说太晚了吗?”
有什么伤都早就愈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