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这是金渐层?”陈珩的语气充满怀疑,“不应该是加菲吗?”
“不是,它就是毛比较多,”简颂星知道这是在说公主胖,立马维护,“不要说它,其实它很苗条的。”
说着,为了证明自家公主真不胖,简颂星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试图抱起这瓶煤气罐:“我们公主是好宝宝对不对?不用吃猫条也会给我抱的……”
他话还没说完,手伸出去连猫毛都还没碰到,此猫转头就对着他张开了血盘大口。
“哎,我给你吃猫条,”简颂星连忙缩回手架好手机,认命地去找猫条开给它吃,“你就别欺负我了。”
陈珩看着一人一猫的互动笑了一声:“陈珏要是敢对我龇牙我直接抽,抽完之后就再也不敢了。”
“汪。”听到哥哥讲自己的坏话,陈珏气得咬他裤腿。
陈珩不轻不重地用腿赶了赶它:“去,牙痒就自己去找磨牙棒。”
“它其实也不是真咬,就是想给你撒娇,它平常可喜欢我了。”
简颂星刚取下手机开始喂,听到陈珩的话又抽出猫条,闭着眼把手送到公主嘴边,公主依旧张开血盘大口,只不过咬下来的时候是轻轻的,连痕迹也没在皮肤上留下。
“只是它每次这个架势凶凶的,我就会有点害怕……”
陈珩点评:“胖猫恃宠而骄。”
“不要说它,”喂完猫条后的公主彻底变乖了,一只手要拿手机的缘故,简颂星费了吧唧地单手把肥猫吃力地抱在怀里,“你看,我抱得动它的——哦哦,我们公主是绝世豪猫,豪猫不胖,不胖不胖。”
公主吃美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脑袋往简颂星怀里拱了拱,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少年的衣服看起来和手指一样干净,看起来有一股阳光晒足了的味道或者干爽的皂角香,隔着屏幕陈珩甚至能想象到那种味道。
他突然没头没脑地对还在抱着猫的少年开口:“说真的,你感兴趣的话可以来临城找我玩,反正也不远——陈珏不怕生,最喜欢跟别人玩了。”
还在跟磨牙棒作斗争的陈珏百忙之中汪了一声,算是附和哥哥的话了。
“……以后有机会再说吧,”简颂星僵硬地说着,很生硬地转移了话题,“那个,我爸妈好像买菜回来了,我去帮他们准备晚饭了。”
陈珩没说什么:“嗯,你去吧。”
两人结束了第一次视频通话。
简颂星挂掉电话后又下了游戏关掉电脑,随后伸手摸了摸脸。
其实他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很优秀的人,成绩永远名列前茅,性格好,样貌品行端正,一直都是别人口中那个懂事的别人家的孩子。
这一点简颂星一直都知道,只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里总是遍布着焦虑和自卑,害怕满足不了别人的期待,害怕别人对视和交流,也害怕认识陌生的人,更别提跟一个陌生网友见面了。
陈珩很好他知道,有时候他也想着能和他做现实好友就好了,但,要是陈珩觉得自己长得不好看怎么办?觉得自己不符合预期很失望怎么办?
简颂星透着电脑漆黑的屏幕端详着自己的样貌,各种纷乱的想法在脑海里横冲直撞,最后只能给他带来深深的焦虑和恐惧。
要是……要是自己长得特别特别好看就好了,这样他就不会惧怕与任何人交流见面了,那他绝对不会惧怕和陈珩见面的。
*
陈珩尊重简颂星的意愿,但不太能理解这种情感,反正他从来不会内耗自己。
晚上睡觉前陈珩又找简颂星聊了会天不动声色地缓解他的情绪,这次他闭口不再提见面的事了。
晚上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不太睡得着,点开手机想刷会朋友圈就睡,基本看一条随手赞一条,赞了一路就看见了简颂星下午发的朋友圈。
一张公主在玩毛线球的照片,文案只有三个字:胖宝宝。
陈珩顺手点了个赞,又点进去看了两眼,一股难耐的好奇在心里滋生,堪比要抵抗潘多拉魔盒的诱惑。
最终他还是按捺不住,戳着简颂星的头像点进了他的朋友圈。
都是一些很日常的内容,不是猫就是花花草草,偶尔透露一点点自己的个人信息,比如学校和家在近城,但一张本人的照片都没有流出。
心里说不上是失落还是什么,陈珩还是坚持把他的朋友圈看到底。
朋友圈是从上高中开始发的,频率不高,差不多五年的朋友圈只有两百多条,大约两个小时就看完了。
陈珩品鉴着他的朋友圈,在翻到他高三那年的某一条手猛地一顿。
日期是那一年的五月,一张逆着光的侧脸照,无文案,少年一丝不苟地穿着蓝白校服,脸看得不太清楚,只能看清露出来的一截脖子,下巴和扬着的嘴唇。
这张照片留白太好了,少年也笑得太好了,虽然看不清上半张脸,但那乌黑的发丝融进夏日的光里,配上身后的倒计时和课桌椅,好像整个少年也和着那段青葱岁月闪闪发光,一眼就让人怦然心动。
下面本人还评论了一句:班长非要抢我手机发的[叹气]。
陈珩点开那张照片端详了很久,满脑子都是“我在干嘛”,“我是神经病吗”,“你变态啊侵犯别人隐私了知道不”之类的想法。
他在心里做了许久的斗争,最后还是自暴自弃地将那张照片存进了手机相册里。
临睡前他忍不住又看了一遍:“到底哪里不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