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起来都要哭了。”
——如果你同意和我谈一场恋爱的话,我就不哭了。
幸好这世上唯有一个人的真心不可看透,不然这么自大自恋的回复,饶是给向满一百个脸皮和胆子,他也不会泄露半点。
“到车站了,进去吧,剩下的路咱们得走到三更半夜。”向满提醒他,并顺势拉起他的手。
嗯,就像做朋友一样。
他们在路上走得慢,也算避开了刚才那会儿晚高峰,站了两地就遇到了位置坐,不过向满屁股一挨着座椅,身子就往时今宥肩膀靠。
“上次你困得不行,我支撑着你,这次换你来。”他特意声明。
时今宥看着他客气靠过来的脑袋:“……”幼稚鬼。
可向满并未闭眼,只是盯着对面窗户外移动的树影,估计这今晚可能回下一场雨。
怕不够亲近,又故意挽上时今宥的胳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问他:“你什么时候剪你的头发啊?”
时今宥:“?”怎么忽然问这个。
不过下一秒向满就解答了他的困惑:“上次和你出去玩,就发现是不是比上上次见到时长长了些,这次再看,好像更长了。”
向满说着,还不忘在他头顶抓一抓。
“少爷也不喜欢频繁打理头发么?还是说也害怕托尼老师剪出不满意的效果?”
时今宥不好意思起来:“忙,忘了。”
向满坐起身看他,然后一个手掌落在对方头顶。
“诶!你干嘛!”时今宥被他揉得猝不及防,可向满不甘休,又在他后脑勺揉了揉。
好乖,向满心想。
他其实也没有太过分地给人揉乱,顶多也是抓两下,不至于给人弄得一头乱七八糟。
“别人都看我们。”消停后,时今宥小声说。
……
下车出了站,那种风雨欲来的感觉更加明显,看来今晚势必会有一场雨。
头发被刮得乱七八糟,向满想,原来风是不懂得挑方向的,它只是吹。
而人也是不懂得克制心动的,那种怦然只管来,对吧?
亮起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又塞回兜。
明天么,向满还记得说再见前时今宥的邀请——陪他剪头发。
.
刮了一整晚的风下了一整夜的雨,第二天的露天地面无一不是湿漉漉的。
"Morning~"来到事先约定好的见面地点,向满对也同样刚到达的人打声招呼。
"Morning,"时今宥听出来不对劲,“你是不是感冒了。”
向满吸了吸鼻子:“可能吧,昨晚没睡好。”
声音听起来就闷闷的,今早上起来头特别沉,幸好只是个小低烧,吃药缓缓就好了,但过了那么久还鼻息不通畅就不太好受。
“咳咳……”好吧,还有点咳嗽。
但这也怪不得别人,也怪不得变化莫测的天,因为当晚还没入睡时,向满就已经知道外面是怎么样的场景,但是他——依旧我行我素,不关窗户。
还是失眠,向满翻来覆去,要不白天买瓶安眠药?
开着窗子也没什么不好,反正他本来也睡不着,多吹吹风也能清醒头脑,让不该有的杂念最好也随风去了。
身体素质强,从小到大摸爬滚打都没生过什么病,何况这点轻风细雨。
……
想着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大概也是跟往日一样的凌晨四点,渐渐入眠。
时今宥:“……”“啪”的一下,一巴掌轻拍在还在裹外套的人后脑勺上。
“你还知道自己是在异国他乡,就没想到这里的风雨和家乡的都不是一个大洋上刮过来的吗?”时今宥教育他。
“可是大洋不大洋,不就是所在地方不同吗,该咸水还是咸水的……”向满试图狡辩。
“经纬度呢?空气质量呢?气候性呢?多大了都不知道照顾自己。”
向满:“……”认输且认错。
后来时今宥还是关心他,今天还能不能出远门,不行的话就留在家里好好养病,他自个儿也没什么大事,可以搭把手来照顾。
“没事,”向满摇头,“我其实……咳咳……”
“除了鼻塞和轻微咳嗽外,其他都无大碍,完全可以陪你剪头发的。”说着人还站起来舒展舒展筋骨,好让时今宥看出他的没什么不妥。
时今宥:……真的可以吗?
但也知道拗不过他,最后还是打了个的士前往目的地。
算了,在市区呢,真出什么情况又是招架不了。
一路上,向满目光还挺专注于外面景色,偶尔拍拍时今宥示意对方往某个方向看,告诉他这个地方曾经来过,渐渐地也发现,是不是越来往老牌富人区拐了?
“我爸妈就在这附近住。”时今宥随口说。
“成年后我自己搬了出来,选择现在待的小家,也想过等大学毕业了换了别的住处,换个新环境。”
“你爸妈也都是英国籍?还是说只给你签了户口?”向满也是随口问了句,感觉越来越困了,有一种这些天欠的所有觉在此刻一并被催债一样。
以至于他都没意识到时今宥停顿的几秒,才开口回答:“他们也是英国人……”
原来是这样……向满喃喃着也没能说出声,自顾自地点点头。
目光望着再熟悉不过的街边环境,时今宥又看回向满,此人比平时都穿了一件外套,黑色白横杠的,在他身上还挺衬帅气。此刻顺手插兜,不知什么时候把拉链拉到了最上,下半张脸都被罩住,连紧闭的双眼都被刘海遮掩了大半,很明显一副不舒服还硬撑的样子。
看着看着,他忽然俯身凑近,伸出手穿过刘海,盖在向满额头。
迷迷糊糊中,向满感觉有什么东西附在了他额头上,想睁眼但那会儿又实在困得不行,一时竟也想不起来身处于哪,只觉得额头那东西实在可以安抚人心。
不烫啊?时今宥拿开手,不明白他怎么这么蔫。
……
这顿觉睡得十分满足。
甚至下车后向满还非常舒坦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掏出手机:“车费多少,我转你。”
时今宥哪需要他这点客气。
“那回去的时候我付钱行了吧,怎么能只让你掏腰包,再这么玩我会过意不去的。”向满跟上他后说。
“行行行~”
时今宥带他来的这家理发店——哦不,更像是美容店,光是看着就不一般,抛开地理位置不讲,就是这门店布置也不像一场简单消费就能说得过去的。
“你真的就只是来剪剪头发吗?”向满怎么感觉不对劲呢。
果不其然就听到对方说:“来都来了,洗个脸护个肤也不耽误什么。”
他还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向满的肩,轻声说:“放心,我是他们家VIP,提前打过招呼了,不会收我们一便士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向满想辩解点什么,又找不着准确的角度。他倒没有对会超额消费而忧虑,只是有点感叹——早该意识到时今宥的生活不随便。
进去后,店员果然一副绅士地招待,安排两位在合适的位置坐下,向满忽然意识到:“不、我不剪啊,不是专门来陪你的吗?”
他和时今宥说悄悄话。
“你可以让他们帮你精修一下啊,或者做个造型什么的,不会明显有剪短。”
“……好吧。”既然你这么热情,那我就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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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蒸汽抚过脸颊,技师在脸上敷上一层冰凉顺滑的凝胶面膜,留出十几分钟的静置时间,让房间回归安静。
然后向满趁这会儿的功夫又小憩了一觉,十来分钟后,手表闹钟再将他唤醒。
时今宥没他那么多莫名的傻瞌睡,正认真翻看着从床椅旁抽出的一本杂志。
“你在看什么啊?”好奇心重的向满问他。
“店里的时尚杂志。”时今宥又翻了一页。
“你喜欢这种肌肉男啊,啊不……你喜欢这样的男性肌肉状态啊。”忽然意识到错了主语,向满及时改变。
热毛巾擦掉面膜,爽肤水和润肤乳收尾后,他“翻山越岭”来到时今宥床边。
“你好像看这一页挺久了。”
他还心想,你要是喜欢,那好办,真好我也有。
这段时间一有空就去健身房,就是为了练出对方喜欢的状态。
——原来早就心动上了,向满又意识到。
可却见时今宥摇头,说:“我对腹肌的理想状态是薄肌。”
“我更喜欢薄一点的,比起那种又厚又壮的大肌块,薄肌倒是更清爽。手臂和腹部线条那种不经意露出来的力量感,只给人一瞬间的恍惚,想要再多看一眼确定刚才没认错,但人已经收敛,嗯……神秘感,大概就是这样。”
向满:“……啊?”
时今宥不明白他的反应:“啊什么啊?”
“还有,你是不是感冒更严重了?”
“你不喜欢这种啊?那为什么那天在书店还看,现在依旧看?”向满选择性放弃第二个问题,不禁问他。
时今宥心情如同晴天霹雳。
“我什么时候看的了,我怎么不知道?”人一急,直接站了起来。
向满跟他解释,就他们第一次出去玩那会儿,他也是翻模特杂志,盯着看半天。
时今宥:??!给人急得脸都明显红了。
“我我我……我那只是看看而已,就翻过去了……你别乱说!”
向满:行。
不乱说就不乱说,你这么心虚干嘛。
……
出了店他还是问出另一内心疑虑:“那你说你喜欢薄肌,还解释得这么详细,又是看过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