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床挺大的,睡两个人也不拥挤。”于是他说,“你可以先上去看看,我平时也很注重个人卫生,床单被罩刚好是今天新换的,真的,保证没有异味。”
“不满意的话,我们可以另想办法。”
总之,答应了留宿就不要反悔了哦。
铺完床,他还不忘找来自带碘伏的棉签,一切就等时今宥出来。
……
其实这点小伤……也不需要涂涂抹抹的,时今宥想,也许明天醒来就了无痕迹了呢。
或者少拉几天的小提琴,这些痕迹自己就会消除。
系上浴袍,边擦头发边走出,发现向满就在客厅打游戏。
“你在玩什么?”也不知是沙发里的人玩得认真,还是他走路太过悄无声息,说出这句话对方才有停顿。
“《塞尔达传说》,”向满举着给他看,“可好玩了。”
他待人很主动,这会儿已经关掉游戏机,拿起桌上早已准备好的碘伏棉签,招呼着时今宥过来。
时今宥:“……”洗澡时排练的话最后全数作废,乖乖听对方的,在沙发坐好。
然后向满捏起独立包装的碘伏棉签,手指微微用力,“咔”一声掰断带有药剂的一端,棕黄色的液体顺着棉头缓缓渗了出来。
他身体微微前倾,慢慢凑近时今宥。
后者刚洗完澡,发梢还浸着水汽,潮湿的碎发贴在颈边,身上带着沐浴过后温润的气息。浴袍的尺码偏大,哪怕腰带已经仔细系紧,宽大的布料依旧松松垮垮地裹在身上,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轮廓清浅漂亮的锁骨。
冰凉湿润的棉头轻轻贴上脖颈那块因为长时间练琴摩擦而磨破泛红的地方。
微凉的触感落下,竟还伴随着一丝细细麻麻的浅淡刺痛,让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因为是受他人照顾,所以只得安安静静坐着,身子不敢乱动,模样倒让人觉得乖巧万分。
距离近得过分,向满的视线毫无遮挡地落在那片白皙的肌肤上。那道被琴托磨出来的红痕此刻清清楚楚地摊开在他眼底,就在这时,时今宥的喉结极轻地往下滚了一下,如此细微的动作也落入向满的眼中。
捏着棉签的指腹悄然收紧,强迫自己的动作保持平稳,装作一心只专注上药。
可鼻腔里萦绕着时今宥潮湿发丝淡淡的香气,近在咫尺的锁骨、脆弱纤细的脖颈,眼前的人一副毫无防备的模样,那份易碎的漂亮,搅得他心脏一点点收紧。于是垂下眼帘掩去翻涌的情绪,尽量放轻手上的力道,小心翼翼地蹭过泛红的皮肤,以此来刻意压稳自己略显紊乱的呼吸。
“好了。”直起身,向满随手将棉签投进垃圾桶。
“我去洗澡,你可以玩我的游戏机,随便玩。”说着,将刚才丢沙发另一旁的机子捞过来,顺便去卧室给时今宥找出来别的卡带。
.
是不是做的过分了点。
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向满温度调得偏低,就是为了用物理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
邀请人来家里,后来又恳求对方留下来过夜,连编的理由都拙劣,又要执意给对方自己都称不上眼中的伤涂药……其实都是得寸进尺,都是一己之私罢了。
看到喉结滚动的那个画面,耳边的发梢有滴水落在他手背,还有明明用的同款洗发水和沐浴露,只觉得时今宥真的好香……向满晃晃脑袋,一把抹去脸上的水珠,继而将头发往后撩,试图把这些冒犯的想法赶紧清除。
可是真的……好喜欢他。
好想奢求一个拥抱,是那种近距离的,没有任何衣物间隔的相拥;好像亲他,或脸颊或唇瓣或身体的身体的其他部位,究竟谁能拥有和他耳鬓厮磨的机会……
啊,越想越热,向满又把水温调低。
后来他洗完,外面就简单在下半身系个浴巾,拿过挂着的毛巾边擦头发边拉开门——
正好碰见在刷牙的时今宥。
向满:!!
#糟糕忘了家里还有个人!#
又迅速把推拉门拉回去,可是……
他没拿正儿八经的睡衣,不还得这样子出去。
自我反思,明明洗澡还一直在想着把人家“困”在家里是不是太过分,结果洗完就忘了吧这回事跟现实结合了——时今宥真的在他家里。
后来没隔多久,再一次拉开门,时今宥已经洗漱完毕,刚擦完脸把毛巾挂回原位。
他依旧胯间裹住一条浴巾,上半身完□□露在外。时今宥看在眼里,肩背线条舒展流畅,躯体带着一层匀称结实的薄肌,腹肌的轮廓深浅刚好,并不粗犷夸张。实话讲,恰好就是自己曾经随口提起过、比较偏爱的那种身形。
向满擦得简单,肌肤表层还浮着一层没完全擦干的细碎水珠,有的还在顺着锁骨的凹陷缓缓滑落,沿着腰侧的线条往下淌。伴随着均匀的呼吸,小腹也正缓慢轻微地一起一伏。
“抱歉,我忘了家里还有个人。”路过时,向满低声说了句,声音带着急促。
头发仅仅是拿毛巾草草揉擦了几下,额前一部分刘海被掀了起来,露出额头,还有几簇潮湿的发丝不受管束,软软垂落在眉眼旁边。倒是少了刻意打理的精致,多出几分随性慵懒的帅气。
回卧室赶紧把睡衣都换上,向满心想这下丢人丢大发了,虽然说都是男的也没什么吧,可可可……
#那是我暗恋对象啊!#
也不知道时今宥会怎么认为他,随随便便光膀子,连家里有人都不记得,对自己的身材花枝招展,还说会好好招待……
分明就是个大骗子!
“你……”手脚忙乱煎胡思乱想间,忽然一只手搭在了他肩上,并且身后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有干净内裤吗?”
“啊?”向满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回过头看他。
这下搞得对方更不好意思了,声音也明显比刚才的坦然小了许多:“干净的……没穿过的内裤,你有没有,借我穿穿。”
“我什么都没带。”
而贴身的那条,已经在他洗完澡自然而然顺手洗了,完后才意识到——洗完穿什么?!
“那……你现在穿的什么?”向满有点不可思议的样子,微不可察地将人打量了一遍。
时今宥:“……没穿。”
合着你从洗完澡穿上这明显大码的浴袍到涂药到现在原来一直都是真空的,向满得出如此结论。
“我记得有来着,这就给你找!”
那要找不到怎么办,岂不是得真空一个晚上?
向满想着,其实真要那样,也觉得时今宥怪有意思的。
“给你。”他衣服各有分门别类,也不算难找。又问时今宥:“你刚洗完澡出来那会儿怎么不说啊?”
这样也不至于遛了半天鸟。
时今宥接过,说:“想说,但一来你就招呼我涂药了,而且我那会儿要面子,没想好说辞,等涂完药,你一溜烟就去洗澡了,所以我等到现在。”
“那是什么让你不再碍于面子了呢?”向满逗他。
偏偏时今宥正窘迫,没听出他的故意,一边认真回答一边脸颊发热:“人总不能为了面子……”
可好像无论怎么做都丢了面子。
……
穿戴整齐后,睡觉前时今宥又有别的小请求。
“我能不能再看看……”面对面,他指了指向满的前身,“你的腹肌。”
哦?
“你想看?”向满故意说。
时今宥卖乖点头。
——哥的身材可不是白看的。
向满内心只管自大。
“我还以为刚洗完澡拉开门那会儿吓到了你呢,没想到惊鸿一瞥你还挺感兴趣。”
时今宥:“……”
“都是男的,有什么吓不吓到。”
他坐床边,向满也坐下来凑近,但就是不说话。
时今宥:“……”
无奈上半身离远点,问:“干嘛?”
此刻向满真觉得,如果能和他一直做这种关系的朋友也无不可。
“倒是没想到,你看起来冷冷淡淡的,居然对人体美色如此感兴趣。”早就觉得,逗时今宥或许是件很好玩的事情。
果不其然对方像被撸炸毛的猫,连连往后挪:“你别瞎说!”
“不让看就算了,这不满大街都是。”他嘟囔着,拿起手机无聊地刷起来。
“离了你我还有其他朋友。”
殊不知一句话就能让向满搞破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