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岚叹了口气，她伸出手将李小娘子那双空洞中又带着恐惧和扭曲的双眼合上了，又替她整理衣裙，准备将她带回李家。

只是这不整理不知道，一整理才发现李小娘子藏在衣衫下的皮肤又青又紫，看着像是被虐打了一番，而且身下的裙摆上铺染着一大片血渍。

鹿岚看着李小娘子胸前青紫的手印儿，心里有个不好的猜想。她想了想，抬手施了一个结界将她和小娘子给围了起来，叫外界看不到他们。

她将小娘子的衣衫给揭开，被男子凌虐过的痕迹触目惊心。一路探到小娘子的裙底，看到那被撕扯的不成形状，被血污覆满的下身，鹿岚的脑海里开始不断浮现在《邪修本记》里记载的各种采阴补阳的邪修故事。她从不知道自己竟然能将历史记载的事件记得如此之清晰。

随后她又用灵力去探了小娘子的身体内部，虽然人已经死亡，但是留在她体内阴邪的力量还是能再一次证实鹿岚所想。

鹿岚颤抖着双手，将小娘子的衣衫一件件合拢、系好。衣衫能系，但是上面被人撕扯出的口子一时半会儿确是无法复原了。

鹿岚撤去结界，她抱起李小娘子，却觉得自己心中有什么东西熊熊燃烧了起来。那是一股将她的胸膛都烧的隐隐灼痛的怒火。

“师妹…”楚瑾行看到结界解开，走过去便注意到鹿岚愤怒的神色还有气的发抖的身体。

“师兄…我…”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泪水就簌簌的落下。

楚瑾行见状，用灵力一探便知是怎么回事了。他沉默了片刻，用手轻轻扶住鹿岚的肩膀，道：“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抓住作恶的邪修，好救下还没落入敌手的女子，还已经遇害的姑娘们一片安宁。”

鹿岚点头，泪水渐渐收了回去。楚瑾行见她还抱着小娘子，便从从自己宽大的袖子里取出一方干净的帕子，替鹿岚擦净了脸上的泪水。随后，他又回到第一张寻踪符落下的男子尸体旁。

“师妹，方才我亦检查了这名男尸，经过种种证实我认为这就是我们在找的石大夫，看来他这样还是被人杀人灭口了。”说这他从尸体身上拿起了什么东西，“我还在他身上搜着这么一样东西。”

他伸出手，摊开手掌，让鹿岚看他手里的那枚画了叶脉符文的叶片。

“这是…我们秋灵宗的…”鹿岚想到了师妹萝玉，看着楚瑾行把疑似石大夫的尸体给装入一个储尸袋中，说到：“不满师兄，我是接到我们秋灵宗师妹的求援信才来华都的，我猜测这就是我师妹留下的讯息。”

“唔，那应如何查看着讯息？要不师兄帮你抱着李小娘子？”

“不，不用了，我猜测她这会儿怕是不大愿意跟男子接触。”鹿岚拒绝了，其实她也可以将李小娘子的尸体给放进储物袋里，但不知为何她不是很想那么做。储物袋里黑漆漆的，一具尸体也孤零零的一点也不好受l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用左手托住李小娘子，伸出右手食指，在楚瑾行摊开的掌心上用灵力画了了一笔。

符文练成一片完整的树叶形状，一行字浮现在叶片上：未央城、梅家、合欢老祖、至少炼虚境。

看清了叶片上的字，两个人都沉默了。炼虚境的邪修，他俩哪对付的过来啊。对视一眼，两人决定先回城里给李家一个回复，然后打算各自给宗门里去个信儿。要打这个合欢老祖的话，他们还需要更多的情报和助力。

……

鹿岚和楚瑾行带着李小娘子的尸身回到了李家，回到李家之前，鹿岚想了想，还是替李小娘子清洁了身体。原本潜藏在心中的怒火，再度被撩起，

看到女儿尸身的李慧娘头发瞬间就白了大半，她沉默的接过女儿的尸体，抱着她在屋里坐了半晌，一句话没说。李父也瞧见了女儿的尸身，他将儿子送回屋内，又给他拿了吃的，让他待在屋子里不要出来。自己却拿了泡好的豆子到石磨那里磨起了豆子。

李父大概也是在劳动中发泄自己的情绪吧，鹿岚这样想着，她有听见李家后院里还养了驴子，他们平时应当都是让驴子来拉磨的。

楚瑾行从储物袋里拿出一颗养气丹，装在玉瓶里放在堂屋的桌面上，又在玉瓶底下压了张纸，写好了养气丹的功效和使用方法。

做完这些，楚鹿两人静悄悄的走了，还是给李家人留下些可以一家人单独相处的空间与时间吧。

出了李家的第一件事，是去翻石大夫的就诊记录，她突然想起自己早上翻看那本记录的时候，李家娘子的记录上有“玄阴体”这三个字，没记错的话，这是一种较为适合做炉鼎的体制，恐怕这也是李小娘子被抓走的原因。

一想到那册子上还记录有其他病人的体制，鹿岚一下就健步如飞的走着，边走还边配合着缩地成寸的法术。楚瑾行知道鹿岚去做什么，他没跟着，只是同鹿岚说自己要给宗门写信，查完之后可以来越阳客栈找他。

……

天色渐暗，鹿岚已经从田大夫的药铺回到了自己下榻百熙客栈。她坐在窗前翻看自己从石大夫的黑新斋那边找到的所有就诊记录。几个又大又厚的本子落在一块，夜风将华都都城夜里的喧嚣送进了敞开的窗户中，将就诊记录最上面那几页翻的哗哗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