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远新的目光变得有些阴沉起来,他抬眼,目光扫过正捧着心口,一脸被吓到样子的鹿岚。然后转向门外,人们被突如其来的炸雷吓得不轻,有的脚软得走不动道,有的和自己的亲友抱在一起。
人们聚成一团,卢远新怀疑是有修士混进了这些普通人的队伍,眼睛扫里扫去,却是没能找到那个暗中放冷枪的家伙。沉默了半晌,他又将头转回来,继续为鹿岚看诊。
“这几天还有腹泻的情况吗?”跟刚才是一样的问题,语气却没了刚才的轻松自在。
“好多了!”鹿岚这会儿看上去已经从惊吓中回过神了,她像其他人那样,很是老实的感谢了卢远新。
听了鹿岚感谢的话,卢远新脸上的神色好转些许,他伸出手理了理桌上的诊脉垫,然后转头看鹿岚:”夫人,把手……”
可是还没等他说完,又是一道青黑色天雷在安德堂上方劈下。这回卢远新是彻底坐不住了,因为那到雷不偏不倚的、正好打在了安德堂的后院透明的结界上方。
卢远新歉意的看了鹿岚一眼,然后自己跑了出去。刚才这几下雷劈,已经让妇女们开始嘀咕了,他得出去好好安抚一番。
只是不等卢远新开口,第三道天雷久如约而至,这会儿的雷电能量最大,竟然将安德堂后院的结界一下给劈开了。
看着从安德堂后院冒出的、带着怨气的黑雾的众人,一下炸开了锅!
不止是结界被炸开了,就练一段院墙都倒塌下来。藏在后馆的步怡月微微一笑,然后赶紧溜回了自己藏身的地方。
“天呐,那是什么?草吗怎么像是鬼火一般的颜色。”还停留在医馆门外的人们在骚动中窃窃私语。
“应该不是草吧,我看上面还开了小红花,挺漂亮的。”接话的人顿了一下,看向从刚才开始就紧紧挤在他后背的友人,“唉,不是我说,这也没什么好怕的吧,你干嘛怕成这样?”
“骨…头。”友人吓得又些说不出话来。
“你说什么?好歹也是个大老爷们,声音大点!”
“骨头,我说有人骨!”友人猛的提高音量,清亮的声音猛地拔高,啥时间回来四周一片安静。
众人的目光从新落回那片草坪上,仔细的观察着:“骨头,不,不对,是尸骨!安德堂后院埋着尸骨!!”
随后安德堂前乱成了一片,抽泣声、尖叫声、慌乱的脚步声……谁也没顾得上那个被眼前景象气的正脸发黑的卢医师。
“安静、安静!”卢远新试图整理秩序,只不过没一个人能听清他的话。
见势头已经无法控制,卢远新黑着脸往回走,只是还没进安德堂大门,他就听见比刚才还大声的尖叫从门内响起。
他快步走上前,瞳孔骤缩。
夺元阵怎么开始运行了!他没有操纵阵法打开啊!
阵法中那个来看诊的谢夫人(鹿岚)还坐在凳子上,一副想走却动不了的样子,头上的兜帽随着身体剧烈的震颤而滑落。她神情中带着焦急、恐惧和越来越强烈的绝望。
她乌黑的头发和原本光洁的皮肤也在阵法发光运转间一寸寸变白变皱。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生机和元气一般倒在了地上。
倒在地上的时候有什么亮闪闪的粉末从她袖中飘出,轻轻的飘浮在空中,几乎看不出来。
安德堂内的众人恨不得能立刻就走掉,但是外面乱哄哄的,里面也不安全,于是一个挤一个的,在远处围着鹿岚围了一圈,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圈真空带。
到了此时卢远新怎么会还不明白这是有人算计他,眼前这女人一副被夺元阵夺走寿元的模样,可他自己却并没有收到任何来自夺元阵的反馈!
卢远新看着地上还装作虚弱的女子,脸上盛满了怒气,他一边往过走,一边用力将自己愤怒的字眼通过自己紧要的牙关处释放出来:“行了,别装了,我知……”
因为愤怒,卢远新走的格外大步,才说了几个字就已经来到了鹿岚眼前。
只是他还没抓到鹿岚就已经陷入陷阱了----在鹿岚倒下的时候,从她袖口飘出的亮晶晶的的不是别的东西,而是有着致幻作用的蝶妖的粼粉。
在卢远新看不到的宽大袖口下,鹿岚双手交叠,施了从蝶妖夫妇那里学来的幻术。不出意外的话,卢远新现在正在一个他妻子、孩子还在的幻境里。
只是……鹿岚金丹初期的力量还是有限,这幻境只把卢远新拦住了几秒。她甚至都能感受到对方开始使用夺元阵了,身上出现了那种寿元被夺走的、深入灵魂的寒意。
不过这两三秒的时间足够步怡月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