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岚看到那些骨头被拼合完正时,上面萦绕的怨气都消散了不少。
巫宿那边结束时,简玉阮新这边还有大半没有完成。实在是散落的尸骨太多了,而且有的骨头碎裂的厉害,哪怕是用借助法术来寻找、拼合也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福娘虽然有在帮忙,但是是不是的会分心去折腾地上的卢远新。那些尸骨上的怨气和她一样,总是往卢远新那里飘。
巫宿一过来就看到福娘用它修长的骨指在卢远新身上戳来戳去,怨气侵蚀间,巫宿看到卢远新的眼睛在眼皮下转动,他开口提醒道:“卢远新就要醒了。”
鹿岚转头看了眼卢远新,说:“问题不大,我和福娘在他身上下了不少法术。”
巫宿点头,他其实也能瞧出卢远新身上层层叠层层的法术,只不过还是提醒一下,不会出差错便好。
随即他和步怡月还有鹿岚都加入了收敛尸骨的队伍。至于福娘,既然她对卢远新有很大兴趣,便让她看着卢远新,随意怎么折腾都行,但是要留他一条命。
福娘对此安排很是满意,非常自觉的守在了昏迷的卢远新身边。
见状鹿岚几人都安下心来,认真的拼合着尸骨。
……
所有尸骨都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时,时间已经接近傍晚了。天空中夕阳渐落,安德堂周围一片寂静,只有远处才能听到有人活动的声音。
在县中驻扎的散修直到此刻才姗姗来迟,见到鹿岚几人已经收敛好了尸骨,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提出帮忙超度。
这倒是叫对他们不满的步怡月心情好了几分。也不怪她面色不好,这安德堂怨气冲天了一下午,直到此刻散修中才有人来看,实在是……
步怡月说不上这该定下个什么罪名,说他们玩忽职守?可他们原本也没有镇守成县的职责;说他们不关心成县中的人与事?可也没有谁必须爱护成县中的百姓。
总之,步怡月是想不出,能责怪散修们的罪名,只好把那份不满憋在心里,差点把自己给憋坏了。不过这都是后话了,此刻她只想把超度仪式做好。
巫宿和步怡月还有阮新和简玉都换上了道袍。几人站成一个队列,为首的是巫宿和步怡月。
鹿岚和那名散修没有过这种超度仪式的经验,只知道该念《往生咒》,巫宿也没在意,只让他俩站在队伍末尾。
巫宿点燃桌面上的烛火,此刻周围一片漆黑,唯有这两点烛光在夜空中闪烁。
黑暗中,鹿岚感觉那些附在尸骨上的怨气朝几人聚拢过来,黑色的夜空中出现了一对一对的幽蓝色火焰,就像是福娘眼眶里的那种。这些携带着怨气的灵魂似乎预料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一片肃穆间,巫宿扬起手中的桃木剑,在几人一声声《往生咒》中踏起了罡步。
巫宿的罡步带着丝丝的灵力,在地上一步一步印出一个烟斗装的线条,那道灵力形成的线条闪烁着盈盈的白光,周围那些幽蓝色的火焰似是被吸引,不由自主的往前靠了靠;但又像是害怕什么似的往后退了退。
巫宿最后一步踏下,地面上灵力线条白光大盛。天上的北斗七星也被着白光引动,闪烁间投下几缕银白色的星光,落在了白光上。
一时间鹿岚眼前的这片空间被天幕和大地拢住,巫宿那由罡步产生的特殊灵力与天上降下的星光混合在一起,鹿岚站在队伍末尾都能感觉到那种干净、温暖又舒缓的气息。
那些幽蓝色的炎光似乎就在等待灵力与星辉之力的会和,两者相交的那一刹那,所有幽蓝色的火光都冲进了那片天幕和地面拢出的、像母亲一般温暖的怀抱。
这些带着怨气的灵魂仿佛再次回到了幼时母亲温暖、香甜的怀抱中。在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摇篮曲声中渐渐合上了那因怨恨而无法合上的双眼。
这些怨恨的灵魂渐渐睡了,梦中那个把他们折磨的不成人样的卢远新,那些他们怨恨的人们都被他们亲自狠狠惩罚了。
夹杂着一丝阴气的星光像一只大手一般将他们身上的怨气拂去,然后将一个个纯净的灵魂送进了黑暗中,那不知存在于何处的地府之中。
超度仪式结束了!
远处东边的天空竟然已经泛起了曦光,竟然已经过了一整夜!
鹿岚有些惊讶,她在队伍末尾做不了别的,所以只是专注的念着《往生咒》,一边又一遍。
她其实也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久,那种在天地的浩渺之间被温柔拢住的感觉还残留在她心间。
鹿岚又些恍惚,走起路来都有些摇摇晃晃的,那散修还想上去扶她一把,却被巫宿和步怡月给拦住了。两人一左一右的护住还有些恍惚的鹿岚,和简玉招呼了一声,将她送回了福安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