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序和少年时期的模样并没有什么不同,眉眼依旧剑眉星目,因此钟泠清楚地感受到心跳在回望那瞬间咯噔了一秒。
脑海里自动浮现尤一诺分开时对她讲的话,钟泠立刻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有什么事吗?”钟泠表现得好像只是遇到一个不相熟的朋友,礼貌又自然,“还以为中餐结束了你就回去了。”
“嗯,有点事情,先离开了。”
钟泠注意到蒋序手中的几个礼品盒,知道他又是来找自己的父亲,想说不用麻烦,之前聚会上让她拿回家就好了,但这话细想又略失妥当,别人又不是来看她,有点自作多情的成分。
和不熟的人没话题聊,有一个小技巧,就是说一件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钟泠装作不懂望向他手中的礼品盒:“是来找我爸是吗?”
但钟泠忘了蒋序不是一般人,他那眼神仿佛在说“不然还是来看你”?
“是啊。”蒋序点头,“钟叔在家的吧。”
“应该在的。”钟泠想了下平常父亲归家的时间,这个点他应该在家里做饭了。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到了家门口,钟泠低着头在背包翻找家里的钥匙,里外翻了一遍,这小小的钥匙就是连一个边角都没见到。
她记得这把钥匙一直放在背包里,从来都没有拿出来,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越着急,东西就越找不到,背包里外都要翻烂了。
身后的蒋序可能都看不下了:“怎么还是这样丢三落四。”
钟泠找得着急,随口道到:“我才没有。”
可背包里实在是变不出一根钥匙,最后一遍翻找背包无果,她只好选择了敲门。
身后传来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钟泠加大了点敲门的力度,早知道一开始她就直接敲门好了。
钟建国很快过来开门:“回来了?”紧接着看见钟泠后面的人,眼尾的细纹立马扬起来了:“小序?怎么有空来这里?哦,我知道了,钟泠今天跟我说你们是有同学聚会是吧?”
“是,钟叔。想着顺路来看看您,没打招呼就过来,叨扰您了。”
钟建国摆手:“哎呀,这怎么能算打扰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又看到蒋序手里拿的东西:“哎呦,下次来可别带这么多东西,人到了就行。”
蒋序帮把礼品放到放东西的架子上:“都是一些薄礼,总不好意思空手过来见钟叔。”
钟泠回房间放包,这才瞧见刚才找不到的钥匙,水灵灵地放在书桌上,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拿出来的。
客厅飘客厅飘客厅飘来煮好饭菜的香气,钟泠今天下午在 KTV喝了好几杯饮料,也吃了几包小零食,所以现在到了饭点,她也没有感到很饿。
“小序,吃饭了吗?”钟建国问道,“正好煮了晚餐,虽然不是很丰盛,要不要吃一点?”
蒋序礼貌礼貌拒绝:“多谢钟叔了,我来之前简单吃了点。还得赶回江城,有些事情要做。”
“这样呀,那下次你来之前跟钟叔说一声,叔叔给你做好吃的。”钟建国说道。
“好。”
听这话的意思是不会留在这里吃晚餐了,钟泠将一直捏在自己手心的钥匙放进背包里。
钟建国朝她房间说道:“钟泠,出来送一下小序。”
钟泠忙放下包:“好。”
外面的温度跟屋内可不能比,一开门,一股寒风就窜进来,刚刚暖起来的手也也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
“不用送了,外面太冷了,我叫助理把车开到了楼下。”蒋序说道。
“好。”钟建国说道,“路上注意安全,以后有时间多来玩玩,钟叔给你做喜欢的饭菜。”
“多谢钟叔,以后见了。”蒋序说道。
“诶。”
钟泠也在后面告别:“再见。”
送完蒋序,屋子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钟建国把碗筷摆好,催促钟泠道:“去洗手,过来吃饭。”
钟泠其实不是很饿,但晚上总得吃点东西垫肚子。
钟泠洗好手以后,从旁边抽了把折叠木椅子,拿起时就感到手感不太对,摊开一看,才发现整把椅子重新上了蜡。
钟建国在旁边随口解释道:“上周正好闲下来,就把所有椅子都上了蜡,这样用得久一点。”
钟泠哦了一声。
父女俩相对无言,钟泠本就不饿,吃得少,吃得也快,放下碗筷时,钟建国还没吃完。
起身准备收碗,钟建国叫住她:“今天去参加同学聚会还顺利吧?”
钟建国很少过问她的私事,或者说也只是象征地过问几句。
钟泠:“还可以吧。”
钟建国问道:“是毕业以后第一次同学聚会吗?”
“不是,之前办了好几次,只是我在国外,来不及参加。”
钟建国说:“那你和他们都有七八年没见了。”
钟泠:“是啊,好多同学我甚至都记不起名字了。”可能是因为高中的时候就不是很熟。
钟建国叹了口气:“看你和小序的相处模式就知道了,以前你们多熟啊,一起上学,一起下学,感觉无时无刻在一起的,现在你们之间都不说话了。”
“都长大了嘛。”钟泠将碗里的水沥干,放在旁边的架子上。
“也是,都长大了。”钟建国说,“只是看你们好像两个陌生人在相处,有点不习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