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建国自己坐那把塑料凳,把自己之前一直坐的木凳子让给蒋序。
钟泠也是坐下的时候才发现父亲买的熟菜是烤鸭,看样子应该是在横叔酒楼旁的烤鸭店买的,味道虽好吃,但价格并不便宜,听说那里的肉都是国外进口,平常他们也就只有新年的时候才会奢侈一次。
“小序,今天中午比较急,做的比较简单,今天晚上我再做一些好的。”钟建国说。
“好。”少年的声音偏冷,没有意识到话里对他的丝丝讨好,又或者说,他早就习惯别人这么对他了。
食不言寝不语,空气中只有碗筷碰撞轻微的声音。
钟泠坐在蒋序的旁边,注意到他没动几次筷子,吃相也是斯斯文文,面前的烤肉几乎没被他夹过,仅有几次的夹菜,还是钟建国催促的。
“小序,这个烤肉很好吃,可以尝一尝。”
“好。”
可夹到碗里,只咬了一个小边,又放在碗的一旁。
最后那块肉也没吃完,跟着他碗里剩下的米饭一起倒进了垃圾桶。
他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吗?钟泠回到自己房间想着。
平常过年才能吃上的饭菜,父亲这次破天荒的买,为了谁不言而喻,她还跟着沾光了。
一个陌生人的到来,让钟泠心里有些不安,虽然她房间关着门,外面看不见,但她还是感觉哪哪都不舒服,好像被人监控似的。
“咚咚咚。”门口传来敲门声,钟泠立马掀开被子起身去开门。
是钟建国来敲的门,“钟泠,把房间收拾一下,给小序住你房间,你去睡我那间房。”
“啊?”钟泠简直不可置信,她没忍住感叹一声,视线落到在沙发上坐着的男生,他正好抬起头看她这边,视线冷冷的,不带任何情绪。
钟泠赶忙收回视线,问道:“我睡你那间房,那你晚上要去哪里睡觉?”
钟建国:“我下午去街上买折叠床,放在客厅,或者放在厨房旁边小房间那里。”
他们家厨房连着阳台,旁边还有一个很小的房间,钟建国平常在那里放他的木材做手工。
钟泠还想说点什么,可这屋子就这么大,说什么旁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好吧。”钟泠在心底悄悄叹了口气。
来者是客,来者是客,她默念道。
两间房也就只有她这间房有个书桌,钟泠简单收拾了下桌面,把床上自己的被单、枕头叠起来,抱到隔壁的房间。
她听见客厅的父亲对蒋序说话:“小序,都收拾好了,去休息吧,也奔波一个早上了,阿姨和我说行李箱里装了你的被单。”
“嗯,谢谢钟叔。”蒋序淡淡开口,声音清冷,没半点寄人篱下的局促,似乎只是礼节性的回应。
“怕打扰就关上门啊,叔叔有时候会在外面敲木头做手工。”
“好。”
周遭环境终于安静下来,钟泠坐在床边,心里却没有安静。
钟建国路过见她不动,还问她干嘛呆坐着不铺床。
钟建国早年间意外摔到右腿骨折过,工作因此丢掉,但家里的重担不能轻易放下,他腿没养好就出去找工作,因此落下了病根。
折叠床那么硬,更何况钟建国的腿还有旧疾,钟泠想自己父亲应该是睡不惯的。
“我要去睡折叠床。”钟泠说道,“我好久没睡折叠床了。”
钟建国:“什么?”
“我想睡折叠床。”钟泠坚持道。
钟建国:“折叠床不舒服的呀,我这张床还有床垫。”
“我就要睡。”钟泠依旧坚持,凭空生出了些别扭,她要怎么说是因为担心父亲的腿。
“好,那你去睡。”女儿很少向他提要求,鲜少的一次要求他当然要答应,“那等我把床买回来你再收拾。”
钟泠点头。
钟建国出门了,整个家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呼呼大吹的北风。
明明是在自己的家,怎么自己好像还没地方去了,这个沙发她平常看都不看一眼,每次回到家她都是直接回房间,哪有像现在这样局促。
钟泠坐在沙发上,视线往左边一瞥,自己房间的门紧紧关上,视线又落在面前的茶几上,她倒给蒋序的水一点也没少,杯子里的水还是满满当当的,早就没了热气。
钟泠看着桌面上的白瓷杯,不禁感慨这人还真是神仙,不仅水不喝饭也不吃。
她由衷希望,住在她家里这个远房亲戚能够快点离开,最好是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