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进了教室钟泠才发现之前她都是瞎担心,根本不用担心蒋序没位置的事,他们班的男生热情的很,恨不得把自己座位让出去,更何况,教室的最后一排也早就搬进了一套新的桌椅。
和昨天一样的,钟泠刚坐下,桌前立马围了一群女生,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不是说他只是借住在你们家吗?怎么现在都来上学了?”
“对啊,怎么都和你一起上学了?”
“……”
钟泠想说你们想问的问题她也很想问,但她根本不知道向谁找答案。
钟泠摇头,老实回答:“我也不知道。”
班里来了新同学,又是一个颜值高的同学,远比枯燥的晨读有趣多了,女生这边恨不得把关于他的消息都翻查得清清楚楚。
“你们男生女生一起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应该挺不方便的吧,我记得之前去你们家,你们家小小的。”
“蒋序是哪里人啊,感觉不像是我们榆安这边的人。”
“他学习好吗?他哪一科比较擅长啊,感觉长得像学霸又不像是学霸的样子。”
“同在一个屋檐下,关系应该很好吧?又是同龄人,应该有很多话题聊吧?”
钟泠把昨晚的作业拿出来,压在前面的一叠书上:“没有,我和他没什么话可以讲,我和他不熟。”
“日常也没什么话讲吗?”
钟泠细细想了下:“没有。”
提问的同学本来还有些讶然,后来想想也对,钟泠平常看起来就是冷冰冰的,看样子就是个不爱开口的冰山美人,如果不是其他同学一起围过来讲话,她自己还不一定来呢。
“好吧,有可能以后你们就熟了。”同学最后道了这么一句。
“叮铃铃——”刺耳的早读铃响起,大家意犹未尽地回到位置上。
他们的班主任——张老大,三十岁出头,留着齐耳短发,带一副细框框架眼镜,很爱笑,和他们说话总是温温柔柔的。
张令秋先走到讲台,目光看向最一排的蒋序。
“今天我们班来了新同学,以我们班的热情程度,应该连他的名字都知道了吧,来,蒋序你再来和大家介绍一下。”
蒋序两三句简单的自我介绍,最后以大家雷鸣般的掌声收场。
钟泠听到附近女生的窃窃私语。
“真的好帅。”
“我觉得比一班那个帅哥帅多了,可以争一争我们学校的校草。”
“这还用争吗?这一看就是了。”
钟泠把早读的课本翻出来,垂着眼翻到相应的一页。
后来下课间还是有女生时不时跑到她这边来,无一例外的,都是来问关于新同学蒋序的事。
“我也不知道。”这是钟泠后来说得最多的话。
蒋序一出现,昨天关于他各种乱七八糟的言论不攻自破,没人再提他是“私生子”的猜测。
中午大家一般不回家,去饭堂吃过午饭就在教室休息。
钟泠本还想问蒋序有没有吃饭的饭卡,但看他那副闲散的模样,旁边又有几个尝试搭话的男生,钟泠又觉得这应该不是自己该担心的问题。
下午大家对蒋序的热情略有散退,这点钟泠深有感触,因为没人再来她这里问关于蒋序的事了,也有可能是因为她这里确实什么都问不出来,钟泠倒乐得清闲,当然,课间还是时不时能听到有人讨论蒋序的声音。
钟泠最后一节课的时候被初中部的语文老师叫过去帮忙,她写得一手好字,老师让她用粉笔抄些字到后面的黑板上。
初中部离高中部还隔着一层楼,虽然距离不远,但平常都是互不打扰,比方说课间操的时候他们都有各自的操场。
得知要写到放学,钟泠想也没想,把自己书包拎上就跟着老师出去了,想着放学就不用多跑回来一趟。
本来学妹和她一人一半黑板,两人字的风格都不太一样,后来老师为了追求统一,干脆全都让钟泠来写。
等把板报写完,已经是六点多一点,放学时间早就过了一个小时。
钟泠揉了揉酸胀的胳膊,挑着较整齐的路面走,这些天气温回暖,冰面融消,车子碾过,又混着泥土,留下条条灰色的痕迹。
上周雪大路滑,钟泠骑单车不幸摔了一跤,车子爆胎,街上唯一一家能修车的店铺又没开,钟泠没得法,这一周都是走路上学。
只是走着走着,钟泠总感觉自己好像把什么东西忘了,那思绪如水一般从指尖流过,事情发生得太过于自然,她一直都抓不住,就这样一路疑惑地走到单元楼下,她终于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
是了,她忘了一个大活人还在教室。
刚要上楼梯,钟泠的步子迈也不是,不迈也不是。
要折返回学校找他吗?但万一他自己走回来了呢,又或是,他在路上迷路了呢?
钟泠脑海里闪过一万个想法,最终决定还是先回家看看。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钟泠的脚步加快,忙插钥匙打开门,吱呀一声,如同落在心里。
蒋序好像总是不爱开灯,笔记本屏幕上的冷光映在他脸上,更显五官深邃。
钟泠当然不会自讨没趣地打招呼,她轻掩上门,打开客厅的灯,自顾自地先去厨房把饭煮了。
她想,既然蒋序已经懂得回来的路,她的任务也算完成,那以后干脆就两个人分开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