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白色在你的认知里面,是代表着可以相信的意思是吗?”
“……不知道。”莉奥诺拉抿着嘴摇头。
“那为什么跟着我?”白胡子挑眉。
莉奥诺拉抠着手上不小心沾染到的墨水,余光里,那个会变成鸟的马尔科做着令人不解的动作,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那是做给她看的。
那句奇怪的不只是她一个人在脑海中回想着,莉奥诺拉笨拙地开着口,企图把自己的想法说清楚:“不是因为白色。”
“是因为,不变。”
“笑也不变,不笑也不变,一直是白色,所以不怕。”
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从第一次见到面开始,无论何时,这个人永远笼罩着一望无际的白。不管何时她看向他,都不动如山。
问再多问题也好、笑得再大声也好、甚至就像刚才那样“打人”也好,都不会变。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明明人都善变。
有什么马尔科等人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不等他们细想,白胡子紧接着开了口。
“那塔利亚呢,在她身上看见了什么?”
“绿色。”
“是因为绿色才跟她走的吗?”
开过一次口之后,似乎一切都变得简单了一些,莉奥诺拉依旧摇了摇头,她说道:“不是,是因为,咬了之后,还是绿色。”
那千奇百怪的颜色到底代表的是什么呢,谁也不知道。她只知道,那颜色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变来变去,她也只知道,如果那颜色最后坠入一片漆黑就会出现坏事。
可她一点也不在乎。即使很多人因为这样的能力讨厌她,她甚至还亲眼看见过有人开始讨厌黑色。但那都无所谓,在说不清什么颜色代表着什么的时候。
变化给她的感受,才是最直观的。
马尔科恍然惊觉,岛上的过去并非什么都没给她留下,即使能面无表情地听着、看着所有人对她的指点和目光,但她无法从亲眼见证的巨大变化中走出。
她害怕的并非颜色所蕴含的意义,而是变化本身。
原本还想问一问自己身上是什么颜色的几人齐齐哑了声,失去了探究的欲望。
白胡子定眼看着不停抠着手的小孩,忽然笑出了声。新月一样的胡子微微上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欣赏:“挺聪明啊。”
没预料到会被夸奖的莉奥诺拉怔怔抬头。
白胡子又揪起了小女孩的背带裤,将人从书桌上拎起来:“这裤子挺不错,可以多买两件。”
拎起来不要太方便。
在空中摇摇晃晃的莉奥诺拉眨眼就被扔到了马尔科怀里:“行了,和他玩去吧。”
就这样?
萨奇和以藏十分意外地看着白胡子。这不什么都没搞明白吗?
多少猜到老爹所想的马尔科倒是顺手把小孩抱正,他嘻嘻哈哈地就要带着小孩出门。
“小莉奥。”白胡子撑着脑袋笑看着还一脸懵懂的女孩,说出的话却有些残忍,“人都会变的。”
马尔科清楚地察觉出怀里的女孩身体微僵。
可随即,白胡子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变得相当不正经:“抱着你的那个还能从人变成鸟。”
以藏、萨奇:“噗。”
不理会突然被自己插了一刀的儿子,白胡子笑眯眯地说着,似安慰又似劝导:“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三两步抱着莉奥诺拉出了门,马尔科一低头就对上了一双若有所思的眼睛。
马尔科:“……”这个笨蛋该不会觉得很有道理吧?
莉奥诺拉看着脸色五彩缤纷的马尔科,眨着眼慢吞吞开口:“蓝色的鸟……很帅。”
“……谢谢你啊。”马尔科嘴角抽搐,“那叫不死鸟。”
莉奥诺拉从善如流地改了口:“不死鸟,很帅。”
而带着木桶和椰子的以藏萨奇闻言,忍不住又笑出了声。笑着笑着,以藏不知从哪儿摸了个勺子出来,插在了莉奥诺拉没吃完的椰子里,递给了小姑娘。
莉奥诺拉挣扎着下了地,又坐回了木桶上面,勤勤恳恳地开始吃东西。
“这件事就停在这里。”马尔科背靠着船舱,轻描淡写地说着。
“镇上的传言怎么办?”以藏看着吃着椰子的女孩,面露担忧。
“他们自己本来也说不清,传到其他人耳朵里也是模糊的,我们只要顺着说下去就行。”
“我们本来也不知道什么吧?”萨奇吐槽,“听了半天感觉就知道了老爹和我们不太一样。”
“那不然呢?”马尔科对老爹和其他人不同这件事接受颇为良好,甚至还很自豪,“那可是老爹。”
“而且——”马尔科目光向已经合上的门扉看了眼,他可不认为老爹什么都不知道。既然老爹没有明说,那就说明他们暂时不用知道。
被说服了的以藏和萨奇点了点头。
“不过——”萨奇看着眨眼就把椰子吃完了的女孩,笑得十分无奈,“看来我的厨房又要多备点食材了。”
毕竟老爹都让他们给人多买几套衣服了,虽然他们本来也没少买就是了。
——
外面的嬉嬉闹闹透过门缝传进房间,白胡子笑着喝了一大口酒,从桌上拿起了那张抽象至极的画。他哼笑两声,抽出了本没写几页的航海日记,将画夹在了中间。
“得让人教她写点字。”白胡子喃喃自语,画画大概是没这天赋了。
总不能最后连报纸也看不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