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灯火跳跃彻夜不眠,若盛京城中某院烛火良久未歇。
“欸,今日那马又远怎没上门来?”
秦均闯进门来,亮如白昼的书房刺得他不禁微阖双眼。
他看向角落里新添的几盏灯台,无语道:“你眼睛瞎了?大晚上点那么多的灯。”
往先书房里就塞满了烛火,如今更是明亮得近乎耀目。
“你的俸禄一般都花在买灯烛上了吧?挥金如土啊赵相公。”
桌前懒懒撑着头的人没理他这副大惊小怪的做派,不曾抬起眼皮,继而持笔批阅公文。
秦均随意坐在右侧靠窗客座上:“问你呢,马又远去哪儿了,我瞧着户部司空了一半,人影儿都没了。”
“换个位置坐,去左侧。”赵弥客看向他,微一蹙眉才回话,“你方才不是说了,户部司人影空了,去安南了。”
“他也去安南了啊?”秦均大惊,转念意味深长一笑,“你托人去的吧。”
赵弥客没理,岔开话题问:“我托你准备给她的东西可有塞进包裹里?”
“塞了的塞了的,叫采薇偷摸装进去的,不然那姑娘能收下吗。”
秦均翻了个白眼,移去左侧:“你这到底是托了多少个人?”
“马又远是自愿的。”
秦均给了个“我信你个鬼”的眼神。
“你们两个到底能不能消停一会儿?一吵架受苦的便是我们这群人。”
“?”
秦均起身凑到他身旁,叹道:“遮遮掩掩躲躲闪闪,赵弥客,你真不是个男人。”
被骂的人反常颔首:“我认了。”
“你到底为什么不愿意说啊,你说啊,你们俩是哑巴吗?”
等来的是沉默作回应。
过了许久,他方才开口,沉声道:“有那么容易吗?”
“若我不能将这份情愫摆在白日下,那便是对她的亵渎与不敬。可我若要人尽皆知,让旁人知晓她是我的……软肋,恐致使她因我而陷入困境……”
说完,他转首一哂:“秦医正,比起懦弱,你我二人不分伯仲。”
秦均一怔,定定看向他,转身回座:“我当时只想着,她余生安平,每日快快活活的就行了,哪儿想到后面......”
“嗯,可你明明知道她不会得到她想要的幸福,不是吗?”
他气急:“可姜云雁就是喜欢他啊!我能怎么办?我难不成还得下毒谋害皇室叫她回心转意?我们一齐长大,你能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性子吗?非要撞了南墙才知道痛的。”
“她这南墙撞的,再也出不来了。”
“我没办法,我拦过她的。”
一向嬉皮笑脸没个正经模样的人露出落寞神情,留给自己自嘲一笑:“罢了,她喜欢就行,我袒露心意又有什么用,就算把我一颗心挖出来,她也不会信的。”
“说到底你也难以启口,不是吗?”赵弥客反问。
“那不一样!”秦均辩驳道,“你少拿我的事儿来说,先说你自己。你说,崔姑娘心里还有其他人吗?”
“她可以有其他人,比如齐琅。”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觉得招不招笑?真要是喜欢上齐琅了你又不愿意了。”
他起身凑近,仔细注视着他的表情:“我倒是想做味新毒出来,看看你俩的嘴能不能受得住。”
“?”
“就叫‘毒凫’吧,毒死两个死鸭子嘴硬的。”
“......少动点你的毒。”
秦均撇撇嘴,不置可否:“老秦家百年传统。”
赵弥客纠正:“秦家唯有秦祖父用毒大胆,他才走十年……”
秦均没理他拆穿,似是又想起什么似的,眼神忽暗,低声问道:“欸,你可还记得我祖父因为什么走的?”
“体内聚毒过盛。”
“那你可还记得他同谁一起走的?”
“秦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