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珣不由自主地抬手，五根指节顺着指缝嵌入，他用了些握力，像是把这只戴着戒指的手抓住了。

十指相扣。

贴了一下，便放了。

觉察到什么的盛情仕微微挑眉，深邃的眼眸漫不经心地看着玻璃上隐约可见的人影倒映，嘴角一弯。

什么啊。

这不是超级喜欢我嘛。

那天到底是没见到有谁对盛情仕有超过陌生人的眉目传情，两人没玩什么项目，边散步边聊了会儿没营养的天。不过有几句是有用的，比如夏珣问盛情仕：你觉得信息素重要吗？盛情仕问他是哪方面的，日常生活还是谈情说爱。

夏珣说都可以。

盛情仕思忖片刻，笑着说：日常生活的话，不重要，可以想象成只有部分人能闻到的香水，谈情说爱的话……

盛情仕傾了身，贴着他的耳朵，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气音说了几个字。

气息热，字眼热。

那一刻，夏珣活像扔进沸水里的冰，激荡翻滚，血液上涌，静脉曲张，忽地想起自己接近盛情仕的初衷，如遭一场大浪，将他险些埋没的念头翻了个新。

几天后，得了大便宜的小明星苏骞终于接到了金主爸爸的第一个任务，乖乖按照指示，把装着自己信息素的液体交给上门接收的助理。

夏珣聪明，精挑细选的助理也随正主，不需要夏珣多吩咐，就在几天的时间里，不露痕迹地完成了将近二十份信息素匹配，选取了世界各地可以做信息素匹配的基地和医院，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道理谁都懂。

再几天，夏珣收到了一叠厚厚的信息素匹配报告。助理还用标签给他做了区分和排序，匹配度高的放前面。

第一份报告就是苏骞的。

和盛情仕的信息素匹配度高达90%

90%是个什么概念呢？

夏珣大三的时候听过一位教授的讲座，也许是作为一次针对AO的科普吧，到场的Beta屈指可数，估计除了夏珣就是保安。

那场讲座里讲到信息素匹配度的问题，夏珣记得教授是这么说的——任何两个AO之间都是藕断丝连的。

后来讲座里展示了一项权威机构的调查，用数据和案例堆砌出一个个数字，向夏珣以及在座的所有懵懂学生展示了匹配度的劳苦功高，揭露了一个A和O如果在理想的状况下，会和世界上的其他人有着怎样藕断丝连的关系。

10%，30%，60%，90%

这些数字组合而成一个金字塔，位于底层的小于等于10%，用了一个倒8的无限符号，意味着，路上随处可见的，可以忽略不计的陌生人。

夏珣能记清，随着数字不断往上叠加，塔尖在靠近，人数在收敛，聚拢，像在沙滩上抓了一把沙，不合适的沙子不断筛选淘汰，最后剩下的，就是肉眼可以数出来的程度。

塔尖的人，寥寥无几。

缘分。

教授用这样一个词去形容信息素之间的联系。

匹配度越高，连上天都在暗示他们适合在一起。

匹配度越高，光是嗅到对方的信息素都会沦陷。

匹配度越高，哪怕是从未见过，也会在茫茫人海里一见钟情。

挡不住的。

“听好了孩子们。”教授用一种循循善诱的语气忠告他们，“不用害怕信息素，它只是在告诉你，未来，会有人和你有一段不错的缘分。”

底下的人，心驰神往。

夏珣就这台灯光线，把手里的报告一份份看过去，他像在研究题目一样去抽丝剥茧。

如果不是找到了那个账号，夏珣永远不会想到这盛情仕会和这个浓妆艳抹的小明星有任何的瓜葛，信息素匹配这东西有运气成分，不偏不倚选中了他们。

忽然，一通电话打来，夏珣接了。

“你做了信息素匹配吗？”

对面的声音哪怕如往常一样冷淡到没有语气，也难掩疲惫，外面在下雨，能听见对面在车内，雨珠打在车窗发出的轻微闷响。

夏珣以为盛情晔的出行工具只有摩托车。

“对。”夏珣坦然，“有问题吗？”

“没有，你下手很干净，我也是托人才问到。”盛情晔的语气听不出夸赞，更像陈述，“结果可以发我一份吗？”

夏珣在床上翻了个身，半边脸陷进被子里，语气恹恹的：“目的。”

盛情晔：“我们不是盟友吗？”

“我随时打算背叛你，情晔，要小心。”

“……”

“我也是。”

“嫂嫂，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