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那段时间夏珣回了家,家里只有他一个,夏律文带着一家三口度蜜月去了,夏老爷飞去洛杉矶谈生意,他坐在偌大的房子里,面前是佣人做的一大桌晚宴。
他胃口依旧不好,草草吃了一些,放下餐具,去阳台抽烟。
后来,夏珣又过了几个月平淡机械的日子,把和盛情仕堪称热恋的那段时间衬托得不真切。他可能泪腺没发育好,也可能天生铁石心肠,半点伤心没有,不过,他会在脑子里权衡——两个社交圈子不同的人,轻而易举就能回到最陌生的状态。如果没有他主动,他们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际;如果没有他主动,把天顶上去他们也只能做朋友。
盛情仕对Omega更感兴趣。妈的。
想起这扫货对苏骞有多热情,想起拿走那块蛋糕的女生也是个Omega。夏珣感觉胸腔涨起点了火的热气球,这么点芝麻大小的事,时隔这么久了还能气到他,而且,愈演愈烈。
网球在大力挥拍下发出破空声,眨眼间飞往界外,捡球员去找球的间隙,夏珣球拍一甩,不玩了。
网对面的少爷不乐意了,非让夏珣再打两把,估计是夏珣球技是整个球场最得他欢心的,无奈夏珣摆手走得决绝。在一边躺椅上晒太阳的应誉行立马站起来,拿了拍对那少爷说我陪你打。
“你是他谁啊替他打球,关系这么好吗?”
应誉行回头看夏珣已经下楼了,张嘴就说:“我未来老婆,脾气不好。”
少爷气哼哼的:“他那脾气比我十个对象加起来都差!”
应誉行笑嘻嘻打了个扣杀:“没办法嘛,家里人娇生惯养。”
夏珣很早就把盛情晔拉黑了,盛情晔也无意与他过多纠缠,意识到任何方法都不能联系到他后,识相地消失了,对,连房子都搬了。
不过夏珣有一次路过盛情仕家公寓附近,偶然间看到了盛情晔的身影。
那天很晚了,盛情晔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军装,坐在一家歇业的店门口台阶上,手里是一瓶罐装可乐,面无表情地盯着月亮看。
像狗。
还是那种训练有素,忠心耿耿的军用犬。
夏珣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最初盛情晔来找他,是说盛父身体抱恙,希望能劝盛情仕回一趟家,让夏珣配合。但自始至终,盛情晔的种种表现,让夏珣想起一句话。
醉翁之意不在酒。
夏珣一时好奇起来,去饮料机里也买了一罐可乐,在树底下的长椅坐下,婆娑树影掩盖他。
不多时,盛情晔像是注意到什么,突然起身,往一个方向飞奔,等夏珣赶到时,盛情晔用一记利落的擒拿把一个意图不轨的人就地正法,双手反剪不够,紧接着,没有一丝犹豫地折了那人腕子。
他只听到那人在盛情晔手底下,骨头发出令人后怕的咔咔声,惨叫声像打水漂,很快就没了响。
盛情晔看了他一眼,没管,把那人弄个半死后,打了120急救电话,然后把人扔马路边自生自灭。
那人估计也不会报警。夏珣心里这么想着。
“那是什么人?”
夏珣顺嘴一问。
盛情晔的瞳孔和夏珣一样,如出一辙的深,深不见底,又直白露骨。
“杂碎。”
轻描淡写的一句。
夏珣毫不怀疑,如果有一天他把这个人惹毛了,自己会消失得悄无声息。好在盛情晔的气质里融了一分他哥,周身透着一种淡淡的好脾气。眼前站着一个不好惹的人,夏珣就像面对他哥一样,越发胆大。
忽然,盛情晔抬手指了指他。
夏珣歪了歪头。
盛情晔淡淡道:“他是跟着你来的。”
夏珣略一吃惊,因为他这么敏感的人,竟然完全没留意到。旋即,他笑笑:“这样吗?”
盛情晔拍了拍手上的灰:“多留意车和家门锁。”说完这句,他又坐回台阶,像是无事发生。
再过不久,一条有关某甲级医院的丑闻冲上热搜,估计花了不少钱,【私会】【夜战】等标题夸张的帖子层出不穷。夏珣也是听学校里有人谈起。因为那家医院离学校近,事发之前,总能听到有人说医院里有个Alpha医生帅惨了,本来就有不少人关注,这下丑闻一出,也算是墙倒众人推,不过夏珣听到的更多是——到底上哪报名。
为保形象问题,医院选择用最官方的方式,发表声明,会对涉事人员进行处罚,但事件背后的复杂程度难以想象,也有人为医生抱不平,折腾来折腾去,最后是那位医生自己提了辞职。
网上消息混杂,夏珣找了半天才翻到那张原图。除了拍照技术烂到家,夏珣做不出其他评价。
舆论总是一时兴起,过了潮期,自会销声匿迹。似乎整件事除了那位辞职的医生,没有任何人受到伤害。
不过,这仍然是表面上看。
对盛情仕来说,就像上天强行给他塞了无期限的假期,他有了很多很多空闲时间。刚辞职时他的确有消沉几天,毕竟一份合适且喜欢的工作真的很难得,而且,他不缺那点碎银,工作是让他感觉到自己被需要。他需要这些感觉来填充内心的空缺。
他去健身房的频率变高了,以往一周五次,现在一天两次,纯闲的。前台的接待员眼熟他,还跟他聊起天,表明私人照片被挂网上这件事他才是受害者,还捏拳头为他愤愤不平,挺可爱的一个小职员。盛情仕笑说还好啦,习惯就好。
前台说最近流感,好多健身教练遭殃,店里正好缺健身教练,问他愿不愿意上岗。盛情仕考虑一番,只说倒也可以,但估计做不长,过段时间要离开A市。
盛情仕早年把各种证都考了一遍,什么烘培资格证,潜水教练资格证,就差教师资格证没考,可能因为觉得自己不适合站在讲台上做老师。这家健身房在上岗前有一道培训就是禁止一切越界行为,一旦有人投诉又是赔偿又是下岗,总之挺严的。他自认不会出这种事,简单培训后顺利上岗,接到的第一个客户就是一个想练腿的高中生。
他显然没从医生的职业调换过来,毕竟在医院里说话分贝不能太高。于是他温声细语讲完了注意事项,转个身喝水的功夫,就感觉腰猝然被人摸了一把。
那学生用明亮单纯的眼睛看他:“教练,腰能练吗?”
盛情仕说本来就需要练一些腰腹核心,会练到。
“能练成教练这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