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嬷嬷小心翼翼地扶着一个相貌清秀,衣着华丽,行动笨重的女子从内室走出。
“咦!本宫没看错吧?那是……陈才人?”
“是陈才人,先前随太后出巡,本宫方才还在想,怎么其他伴随太后出巡的姐妹都回来了,唯独不见陈才人,原来在这儿。”
“确定是陈才人?怎么胖了这么多?还有她的肚子……她该不会有孕了吧?!”
“有孕”二字一出,众妃霎时间齐齐静默,下一秒,人群中爆发了激烈的讨论声。
“什么!?陈才人有孕?她什么时候侍过寝?”
“应是大半年以前吧,我和陈才人同住一宫,半年前有一天晚上,宫里下钥她都还没回来,翌日一早才回来,据她身边的宫女说,前一晚太后娘娘将她送到陛下宫里,然后……”
“怎么她就这么好的运气!但凡是皇后或崔贵妃有孕,本宫也就认了,偏偏是一个小小的才人!陛下的大皇子怎么能从一个卑贱的才人肚子里爬出来!本宫不服!”
“姐姐莫气,还没生谁知道是男是女,说不定只是个皇女罢了。”
……
皇后万分惊讶地霍然起身,看着陈才人高高隆起的孕肚,难以置信道:“陈才人这是……有了身孕?”
陈才人在芝嬷嬷的搀扶下扶着大肚子,行动笨拙地福身行礼,羞赧地小声道:“回皇后娘娘,臣妾随太后娘娘出巡泰山前,曾有幸侍寝,巡行途中偶感不适,太医查后方知有了身孕,如今快七个月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崔贵妃猛地尖叫出声,死死盯着陈才人的肚子,“哪里来的小贱人竟敢混淆皇室血统,来人啊,把她给本宫拖出去!”
崔贵妃身边的宫女太监正犹豫要不要动手,抬眼环视四周,悄悄打量周围人的反应,见咸福宫的宫人一动不动,芝嬷嬷还一副护着陈才人的模样,便知事情不简单,遂不敢轻举妄动。
“反了你们,连本宫的话都不听了?!好啊!你们不动手,本宫亲自动手!”崔贵妃当即猛然起身冲向陈才人,那模样分明是朝着陈才人的肚子而去。
陈才人吓得连忙往芝嬷嬷身后躲,崔贵妃不依不饶,周围的嫔妃见状,一边兴奋地看热闹,一边连连往后退。毕竟看热闹是一回事,成为热闹本身有事另外一回事。一个是地位尊贵的贵妃,一个是身怀皇嗣的才人,万一不小心撞到哪个,全家人的命都不够赔的!
一时间,殿内前所未有的混乱。
“还不上去把她们拉开!”太后对一旁畏手畏脚不敢动作的宫人们呵斥道,“贵妃今日累了,言行难免失了分寸,看在她辛辛苦苦筹备哀家回宫之事上,哀家便不与她计较。来人,将贵妃送回景阳宫。”
说罢,太后两个膀大腰圆的嬷嬷连拖带拽地把贵妃“请”出殿外。
皇帝面色平静地坐在座位上,垂眸不语,像是对刚刚发生的的闹剧一无所觉。另一边,一向八面玲珑的贤妃一反常态没有出来打圆场,反而温柔地笑着,嘴角的弧度不曾有丝毫改变。
反观太后,变脸一般,笑着对陈才人招招手,示意她上前,身边的宫女识眼色地立刻搬来座椅。
太后和蔼可亲地对陈才人嘘寒问暖,慈爱地看向她的肚子,须臾对皇帝说道:“看陈才人的肚子,估摸过两个月便要生了。哀家本来还要晚些时日回宫,不想皇嗣生在宫外,这才紧赶慢赶回来。太医诊过脉,推测陈才人约摸是离宫前受的孕,哀家翻过彤官的承幸起居册,正好和陈才人侍寝的日子对上。依哀家看,宫里这群太医都是一群酒囊饭袋,连滑脉都诊不出。若不是路上陈才人突觉身子不适,连忙请随行太医查看,哀家的皇孙险些要这么没了!”
太后说着,让芝嬷嬷将彤官记载皇帝和宫妃侍寝记录的承幸起居册,和太医记载过去半年陈才人的脉象变化呈到皇帝面前。
显然有备而来。
皇帝随手拿起一册翻了翻,放下,说道:“陈才人受孕时间过短,脉象不显,太医们未诊出滑脉,也在情理之中。既如此,陈才人查出身孕后,母后该将她送回宫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