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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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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凝一蜷着身子趴在桌面上,满心都是后悔。早上出门贪图凉快,压根没带外套,此刻冷得指尖都微微发凉。

她本身有哮喘,最怕着凉感冒,一旦伤风,呼吸道就会变得格外敏感,随时都有可能诱发喘症,可眼下困意席卷全身,又冷又困,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浑身都透着难以言说的难受。

她抬眼环顾四周,身边的同学全都裹着厚厚的外套,安稳又暖和地睡着午觉,唯独她孤身一人挨着凉风,无计可施。

侧头看向身旁的空位,许昌绎去参加班级干部会议,至今还没有回来。

她实在冻得受不了,硬着头皮挨个找身边同学借外套,可大家午休都需要保暖,没人愿意外借。

几番碰壁下来,寒意越来越重,胸口都隐隐泛起一丝不舒服的闷意。

江凝一犹豫片刻,看着椅背上静静搭着的、属于许昌绎的干净校服外套,终究还是抵不住刺骨的冷风,下意识拿起外套披在了自己身上。

不知不觉间,她对许昌绎早已褪去了生疏,行事多了几分不自知的自来熟。

宽大的校服外套带着少年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瞬间将所有冷风隔绝在外,暖意包裹全身,身上的寒意一点点散去。

江凝一安心地趴在桌上,疲惫感涌上眼底,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没过多久,开完会的许昌绎缓步回到教室。

一进门就察觉到教室里过低的温度,冷风扑面而来,他眉头下意识紧紧皱起,怕全班同学着凉,径直上前调高了空调温度,又顺手关掉了教室里所有转动的风扇。

等他慢悠悠走回自己座位,目光落下的瞬间,动作骤然顿住。

他的外套安安稳稳穿在了身旁少女的身上。

男生版型的校服穿在娇小的江凝一身上格外宽大,长长的衣袖完全遮住了她纤细的手腕,整个人都像是被裹在了一片柔软的布料里。

她侧着脸埋头睡觉,乌黑柔顺的长发散落下来,铺在桌面,发丝间还萦绕着一缕淡淡的清香,清甜又干净。

看着这幅安静乖巧的模样,许昌绎心底没有半分被人擅自拿走衣物的不悦,反倒一片柔软。

周遭一片静谧,所有人都在午休,无人留意这边的动静。

他垂眸盯着江凝一柔软的后脑勺,沉默良久,缓缓伸出骨节分明、修长干净的手指,动作极轻极柔,小心翼翼拨开挡在她脸颊边凌乱的碎发,生怕惊扰到熟睡的她。

少年眼底情绪晦涩难懂,无人知晓他心底翻涌的心思,无人看穿这份藏在沉默之下,悄无声息蔓延开来的心动。

“江凝一,我该拿你怎么办?”这句话说出来,小声的只有他一个人听得见。

午休结束,江凝一睡醒后丝毫没有归还外套的意思,自顾自披着许昌绎宽大的校服,俨然把这件外套当成了自己的东西,理所当然。

昨夜本就休息不足,再加上连日阴晴不定、冷热反复的天气,她的身子早早埋下了隐患,没过多久便隐隐泛起不适感。

转眼到了体育课,凭着哮喘的特殊病症,她原本可以留在教室休息,任课老师见她往日少有异样,便执意让她下场跟着队伍慢跑几圈。

江凝一心底万般不情愿,只能压下身体里翻涌的不适,勉强站在跑道边配合。

成群男生跑步途经身侧时,裹挟而来浓重刺鼻的汗臭味直直钻入鼻腔。

刺激性气味瞬间击溃了她本就脆弱的呼吸道,江凝一猛地偏头扶着操场围栏弯腰干呕,胸腔骤然发闷发紧,肺部一阵阵酸胀刺痛。

生理反应不受控制,豆大的泪珠接连滚落,她大口大口费力喘息,整个人倚在栏杆上摇摇欲坠。

场上同学全都埋头跟着训练,来来往往,没有一人留意到濒临难受的她。

刺鼻气味与受凉叠加,哮喘猝然急性发作。

她指尖慌乱摸索口袋里的急救喷雾,手脚发软险些栽倒在地,呼吸越来越微弱,胸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压住。

体育老师见状慌了神,立刻叫停课程,急忙联系校医,顺带叫车送江凝一往附近医院。

彼时刚结束小组训练的许昌绎听闻消息,脸色瞬间褪尽血色,一路狂奔赶往医院。

是的,他逃课出去了,也可以说是请了假。

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少年眉宇拧成死结,满心铺天盖地的自责。

他突然莫名的担心起来,恨自己没有早点发现。因为只有他最了解她。

一想到方才她独自在操场痛苦咳喘、无人帮扶的模样,心口就一阵阵发揪,满心懊悔若是早一步看出异样,就能拦下她,免去这场病痛折磨。

他守在病房门外,目光牢牢锁着紧闭的房门,满心忐忑地等着里面的消息。

好在没什么大碍,医生走出来对江凝封说了两句话就离开了。

这时候江凝封注意到了坐在椅子上的许昌绎。

两人不算认识,毕竟没怎么见过面,不过江凝封毕竟是江凝一的哥哥,他们的事情他还是知道的。

之前初中那个时候,许昌绎家里人不怎么管他,那段时间都是江凝一带着他玩,有时候甚至强制拉着他来自己家吃饭。不过江凝封那个时候是在学校住宿,也不怎么回家,所以基本上没怎么见过他。

江凝封率先扬起温和的笑意,主动开口招呼:“小绎,怎么没去上课?放心吧,一一没什么大碍了。”

兀自出神的许昌绎猛地回神,连忙站起身,收敛心绪礼貌应声。

江凝封好意抬手指向病房门:“要进去看看她吗?”

许昌绎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攥紧,犹豫片刻轻轻摇头:“不用了。”

得知江凝一平安无事,他便打算就此离开。他反复在心底自问,自己该以什么身份踏进病房?算不上至亲,算不上密友,贸然探望名不正言不顺,好像根本没有立场明目张胆地惦记、关心生病的她。

告别江凝封后,许昌绎转身缓步走出医院,心底萦绕着说不清的落寞。

而从那天之后,许昌绎的口袋里面多出了一样东西,哮喘喷雾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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