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完东西,正洗手的陈江赶紧拦住他。
“爹,家里的肉在哪儿?就别折腾什么菜了,用白菜和肉炒一炒,一人擀一碗面吃就成。”
“你们上回拿来的野猪肉还有好几块呐,都放在杂房的小地窖里,家里还有半颗菜,怕是不够,我去地里一趟。”
陈江就说:“外头天要黑了,别麻烦了。”将就一人一点吃了就是。
“别管了,我去一趟,顺带去塘户家捉几条鲫鱼回来养一养,明日熬了汤给你大姐补一补。”
也不等陈江再说,就回屋拿了钱出去了。
叶锦砚带着他去拿猪肉,陈江看分明一块也没动的野猪肉,问他们怎么不吃。
叶锦砚:“爹说一头野猪才多少斤,你们没工具,肯定是拖到王屠户那儿杀的。这种活王屠户宁肯少收钱也要整个猪下水,加上做成熏腊肉,剩不了多少斤,姐夫你又爱吃肉,等你们那儿的吃完了,到时候再吃这几块打牙祭。”
陈江没吭声,拿了一块小一些但是肥瘦相间的,回了灶房用热水好好清洗了两遍,切成指头大的肉丁。
处理好后,就挖粗面加水和面,他劲儿大,揉一会放两下,如此几遍,面就光滑了不少。
叶望山脚程快,等面煮好起锅的时候,他就进了门,一手提着两颗饱满新鲜的白菜,一手提着水桶,里头脊背黢黑的十几条大小不一的鲫鱼在水面上下搅动。
面条捞起来,洗了锅,就开始炒浇头。
熏野猪肉比平日里的家养的猪油脂更厚,瘦肉更劲道,尤其是这种肥瘦相间的猪五花,光是下锅一炒,逼出大部分油脂后,香味就已经飘得到处都是了。
加上白菜现在正是水灵鲜甜的时节,正好中和了猪肉的部分油腻。
三碗猪肉炒白菜面做好,叶锦砚积极搭手,给大姐二姐端了过去。
他晚上就和爹吃的炒白菜,还有二姐带来的腌萝卜,虽然二姐的腌萝卜比买来的还好吃,炒白菜也鲜甜,但比起这碗喷香扑鼻的猪肉面,就差的十万八千里了。
他咽了唾沫将面送过去,回身去灶房,却见灶台上摆着一大碗姐夫吃的面碗外,还另有一小碗加了浇头的面,像是专门给他留的。
“姐夫,我吃过了!”
“快吃吧,我特意给你分出来的,你这个年纪长身体,读书又要动脑子,多吃点也吃不坏。”洗了手端碗蹲在地上就吃的陈江,一面笑一面劝他。
叶锦砚心底觉得暖融融的,口里的津液翻涌,感觉刚才吃的饭都白吃了似的,也不推辞了,端着碗学着二姐夫的样子蹲在地上吃了起来。
吃完了饭,叶锦砚主动揽了洗碗的活,陈江不让,他就说自己吃得太饱了,也该干点活消消食,陈江也就随他了。
穿针回来的突然,家里多余的棉被褥子都没晒过,有霉味,好在她将自己常用的被褥带了回来,拆开一套就能铺上床睡。
也得亏叶望山时不时打扫两个女儿的房间,否则要铺床还得先清扫,这夜里可就没法住人了。
铺好床,引线打了热水来给姐姐擦脸,叶锦砚也端了盆水给大姐烫脚。
腹中吃饱喝足,身上舒适干燥,除了头顶的房子不是城里高大明亮的宅子,而是从前她最想离开的地方,然而真的回到这里时,她还是感受到了难得的安逸。
引线担心姐姐,今晚上不回南洼去了,叶家没有驴棚,栓在外面也不放心,陈江只能和媳妇暂时分开,孤身一人回家去。
引线就着穿针用过的水洗了脸和脚,又擦了齿,姐妹俩没吹灯,并排躺下说起了悄悄话。
“姐,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先把孩子生下来,再经营着油醋坊。”
别看白日里什么都想透了,夜里一安静,她就觉得再盘铺子太过于冲动,为了孩子也该稳扎稳打一些。
引线其实也赞同她,提出了一个想了很久的念头。
“离过年还有大半个月,我做的那两缸腌萝卜也成了,要是我在油醋坊门口支个摊子卖,你说能成不?”
引线没有卖过东西,但她买过,也吃过腌菜铺子里买的那些辣菜瓜儿之类的腌菜,她不说自信胜过,但也是不输的,换几个钱来过冬买点零嘴干货那也是赚。
穿针不看好她这门生意,摇摇头。
“城里腌菜铺子多,光柳家那一边附近就有两家,还有好几个挑担子的到处吆喝着卖,虽然你这个味道确实不错,但说不好每日辛苦来回跑不说,还倒赔。”
引线听出了她的意思,腌萝卜太没新意了,属于最常见的佐餐小菜,谁家没个腌萝卜的坛子?自己随意弄点就能吃个把月,没得还要花钱去另外买。
就算买,也不可能舍得花多贵的钱,只是赚几个铜板,那顶着寒风每日去也没意思,恐怕还招人笑。
引线本就是试试,没想到一盆冷说泼下来她彻底没了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