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庆眼睛盯着春杏家的方向,心里压抑了多日的火气烦躁一下子被勾了出来,反手给了春梅一下。
春梅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她忍着疼,不可置信地看着张庆。
她仗着怀了“孩子”匆匆嫁进张家,从一开始的小心,到如今在张家作天作地,还将叶秋草一家都接到张家住,可以说都是这个谎的功劳。
然而说是赁,实则叶秋草一个铜子也没给过,每日还要吃好喝好,将张家一年的细粮储备都吃了个大缺去。
如此厚脸皮简直让张家人气得吐血,可为了张庆,为了张家的脸面,张家人一个屁也不敢放,打掉的牙只能硬生生往肚子里咽。
前些日子,自从春梅从叶秋草儿子,也就是她表弟口里听说张庆时不时跑到春杏家来偷看时,心里那个火气再也压不住,明里暗里指桑骂槐,气得张母卧病在床。
如此,张家的男人们依然都忍了。
张家的事,已经成了村里人的茶余饭后谈资,三不五时就拿出来遛一遛,如今见张庆夫妻打起来,更是乐得拍手喝彩,更有那不嫌事大的,恨不得亲自上手帮忙。
春梅被推了一把,立刻尖叫一声,上前去用指甲刮张庆,很快张庆脸上脖子上多了几道血印,火烧火辣地疼。
他忍了多日,这下再也不想忍了,左右开弓扇了春梅好几个耳光,打得春梅眼冒金星才停手。
但脸上的疼不如身上,春梅发现自己大腿根一股暖意流下来,硬撑着低头一看,只觉得肚子好疼,疼得她冒冷汗,下身还流了好多的血……都是从方才那用力一推才有的。
“血……血……”
春梅话都说不利索了,脑子里一遍遍都是困惑,她不是假孕吗?血又是从哪儿来的?
张庆也看见了,方才的愤怒顿时消失不见,艰难背起春梅就往家跑,张父张母看到后大吃一惊,张母更是从床上摔了下来。
又是扶人,又是去请郎中……张家人个个焦头烂额,忙得好似一锅粥。
……
今日下雨,树苗都堆在一处,好在根上包着泥,外头又裹了一层谷草,也不怕失了原来的旧泥养分,明日雨停了再动也不迟。
将叶望山给的剩余半只腊鸡送去石虎家,沈嫣已经吃过饭了,但还是忍不住问了那腊鸡的做法。
引线越发肯定她的出身,只是不知是县城里还是江宁府。
回去以后引线就忍不住问陈江,石虎有无提到坦白的事。
陈江摇摇头,“我刚才问他了,他什么也没提。”
引线不得不为他堪忧,若不能提早确定沈嫣是否有这份心,只怕到时候离开,石虎如何能放得下。
另一头的石虎,正站在院子里犹豫不定。
今日指甲里因搬树苗留下的泥已经洗净,但他还是抬手看了又看,确定没有,才上前小心叩响了门。
得到允许后,他推开门进去,见沈嫣坐在窗户前,屋里点着炭盆和烛,她正靠着炭盆,在烛火下看书。
炭火是石虎一点一点烧出来的,烛和书是他去城里买来的。
前者费心,后者费钱,但石虎心甘情愿,甚至觉得她只有用这些东西,自己才算有用处。
若是她不要,他才担心自己配不配和她站在一起。
“虎子哥,你有何事?”沈嫣放下书,抬头问他。
沈嫣面上干净,穿着简单的细布棉袄,头上一样钗环也无,只有一头乌鸦鸦的黑发,衬得她的脸庞似雪一样白皙。
石虎看地呆住,连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沈嫣脸上微微一红,错开眼神。
“虎子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同我说?”
刚说完,她就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石虎回头,见是门外头的寒气,刚想关门,想起什么,又没去。
沈嫣面上一愣,低声道:“虎子哥,你去将门掩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