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我让他报警他也不报,让他找物业也不找,后来我就说实在不行调监控得了。”保安把烟点燃,他猛吸了一口,“果然让我说准了,早拉走了。”
“那你知道他住哪儿吗?”陈恪行又给了保安一盒烟,他搓着手,骨节咔咔作响,“我想会会他。”
“具体不知道,你们明天可以去物业打听打听,如果不是业主就看看公寓的十八楼,那层被人包了做出租房,乱的很。”保安把烟放进抽屉里,宽慰道:“小孩搞对象就是这样,女孩容易识人不清,我看那个男的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做家长的早发现早拆散得了。”
陈恪行和王柏予对视,他俩和保安道别后回到车上。王柏予开了瓶水,陈恪行立刻驶离小区门口。
王柏予:“应该就是十八楼,文泽今天查了全市登记的信息,没有万浩的名字。”
“让文泽联系房主辨认一下,咱们现在立刻就去把人摁了。”陈恪行思索片刻,“审讯的时候找缉毒的人配合。”
休息又要泡汤了。
陈恪行和王柏予坐在车里不放心,他俩从小区南门溜进来,蹲在公寓大门口守着。俩人一致认为刑侦队都是单身狗肯定和工作脱不了关系。
常文泽和罗可然来得比想象中快。房主不在滨洲,但因为违规出租,将功补过愿意配合警方调查。好消息是,因为怕租客闹事,他在走廊安装了四个摄像头,足以拍到整层的情况。
罗可然把市局的桑塔纳停在楼下,四个人分头查看这几天的监控录像,很快就锁定了1802室。
陈恪行带着王柏予来到了十八楼,常文泽在楼梯口准备接应,罗可然则在楼下等待。
据房东交代,房子大多租给了附近工厂打工的外地人,这些人为了图便宜,经常十几个人挤在一间房里,加上工厂员工流动快,久而久之就不再登记了,不过他肯定万浩就住在这里,当天签合同的时候他正好回滨州看父母就和租客见了一面,感觉这个男的穿的花枝招展的,特意留了个心眼,毕竟谁也不想自己的房子变成“涉事场所”,没想到还是让警察找上门了。
王柏予绕到1802门口,他先贴着房门听了会儿,里面寂静无声。按照规矩,他还是敲了三次门,确认房间里没有动静后才从兜里掏出两根铁丝。
这是他转业前在部队学到的本事,陈恪行手里拿着常文泽的枪站在后方。突然,王柏予回头看了陈恪行一眼,两人都听见了门锁的弹簧弹开的声音。王柏予轻轻拉门,陈恪行立刻冲了进去。
但此时眼前的场景让两人呼吸一滞。
万浩吊死在客厅的晾衣杆上,正瞪着眼睛,盯着门口的方向。
“然然。”陈恪行拿起对讲机转向门口,大口呼吸试图冲刷掉鼻腔里的腐臭味,“让老郭来一趟吧。”
法医郭树林在接到电话后一小时到达现场。
他拎着勘察箱,扭头看着陈恪行,从箱子里掏出两副手套,语气里有些嫌弃,“帮忙干活啊。”
王柏予接过手套走在前面,他盯着晾衣杆,上下打量着万浩,感叹了一句:“这杆子质量真不错。”
“废话怎么那么多?”陈恪行用胳膊肘戳了他一下,三个人围在万浩周围,郭树林正在拍照,他抬头望了一眼,淡淡开口:“应该是自缢,不过绳子卡的位置有点怪,通常来说上吊以后不会睁眼。”
陈恪行顺着郭树林的目光往上看,又看见了万浩臃肿的脸和扭曲的表情,心里一惊,赶紧撇过头去。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王柏予说话的声音格外小,毕竟大半夜让附近居民知道家附近死了人,肯定又要掀起舆情,“我看这个月都不用回家了。”
“陈队,你看。”罗可然拿着一张纸走过来,王柏予挡在她身前,尽量不让她看见尸体,说:“什么?我也看。”
“是遗书。”
A4纸上工工整整地写了几段字,大概是说觉得人生无望,活不下去了。纸张上还有液体浸润的地方,看起来合情合理。
“他还知道对不起社会、对不起父母。”王柏予扫了一眼后递给陈恪行,“我看他也挺对不起我的。”
陈恪行眉心微蹙,他回头看着郭树林,随口问了句:“这人死了多久了?”
“两天左右,幸亏这房间里空调还行,要不然就现在这个气温,楼下都能闻着味了。”郭树林蹲在地上,仔细检查尸体,“不过具体要等回去检验。”
“那就是翻了垃圾桶以后回来就自杀了。”王柏予拿过遗书对着光来回看,“他把什么东西扔了?找不到就要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