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奶奶!”
阮瑜提着蟹灯,带着大银一路奔跑进内院。
陆振纲和沈念华早早就等在了院子里。
尤其是陆振纲,老当益壮,一伸手就截住了冲过来的鱼,把他抱起来交给了沈念华。
沈念华感受着怀里的重量,空了一个多月的心终于被填满:“哎哟乖乖,想死奶奶了。”
阮瑜耐心等沈念华把自己细细打量过一遍,才八爪鱼似的紧紧抱住她:“奶奶,我也好想你!”
想奶奶还不早点回来?
沈念华心里念叨,嘴上却没说。
她不愿给鱼压力。
外婆外公和爷爷奶奶一样重要。
不过,鱼的水得端平。
“在奶奶家也住一个多月吧!”
“好~”
阮瑜应完,迫不及待地提起手上的蟹灯:“奶奶,爷爷,看!”
沈念华:“哦哟,真好看,谁给乖乖买的呀?”
阮瑜:“是大姨买的~”
沈念华:“哦~不过乖乖,你爷爷会亲手做花灯,你想不想看?”
阮瑜的大眼睛蹭地一下亮了,看向陆振纲:“爷爷,这是真的嘛?!”
谁能顶着这样一道小眼神说假的?
反正陆振纲不能。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
“原材料要过两天才到,等材料到了,爷爷就带小宝做,好不好?”
顺便在这两天里学一下怎么做。
阮瑜用力点下小脑袋:“好!”
陆振纲的时间向来以分钟算,沈念华也只是半退休,两个人每天还是有不少的事情。
他们忙的时候,阮瑜都是自己和大银去玩,等到忙完了,鱼再像小尾巴似的黏过来。
陆振纲一把抱起鱼:“小宝刚才玩什么了?”
阮瑜邀功似的:“我帮爷爷,浇花~”
浇花?
陆振纲产生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快步走向自己养的那几盆娇兰。
刚走到地方,陆振纲两眼一黑。
只见台子上摆的几盆名贵花种,土壤上个个水流成河,伸进去能淹没一节手指,原本生机勃勃的叶片也开始萎缩,眼瞅着是要不行了。
而罪魁祸首此时正用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他,像是在等待他的夸奖。
陆振纲实在夸不出来。
换成是陆承渊站在这,他早就抡起旁边的扫帚开打了。
可对着这么一个也就刚比他膝盖高一点,他心里极其疼爱的乖孙,别说打了,陆振纲连骂两句都张不开口。
只能沉默地立在原地。
这边一口气还没缓过来,那边大银突然又对着鱼池叫了起来。
难道还有惊喜?
陆振纲做好心理准备,抱着鱼走了过去。
对,要求儿子们三岁就开始站军姿的陆振纲甚至都没把害死他爱花的鱼放回到地上。
鱼池里看着比兰花更惨不忍睹。
密密麻麻的鱼食覆盖在水面上,看上去像是长了一片藓,其中那条两千万的锦鲤,甚至翻起了鱼肚白。
陆振纲觉得自己该去体检了。
血压一下子升的这么高,一定不正常。
他终于把他的乖孙孙放了下去。
头有点晕,他怕自己站不稳,再把鱼摔着。
阮瑜终于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
爷爷没有惊喜,也没有立刻夸鱼。
他看着陆振纲的表情,抱着小手,小小声问:“爷爷,不喜欢我,帮忙嘛?”
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逝。
终于。
“喜欢,谢谢小宝。”
说出这句话后,陆振纲半生的原则碎了一地。
他彻底自闭了。
阮瑜看着在阴暗的角落里长蘑菇的爷爷,疑惑地抱住了小手。
爷爷这是怎么了?
途径此地的沈念华了解过始末,大发善心地抱走了鱼,给陆振纲留下了一片安静疗愈的空间。
沈念华拿着一盒点心,抱着阮瑜来到了小餐厅。
小餐厅两边陈列着陆振纲和沈念华今年过年时才刚整理出来的一些老照片。
以前阮瑜没有注意过这些家里的陈设,但当陆承渊和阮知遥也在家里弄了一面照片墙后,阮瑜就开始对各种照片好奇了。
他先看向最大的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合照。
如果学过历史的人站在这里,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开国元勋们的合照。
这张照片和书里的那张不太一样,却也是开国大典当天一起拍出来的照片原件。
但阮瑜没学过历史,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对在场其他珍贵的合照也都不感兴趣。
他只看那些单人照,最多看看双人照。
“奶奶~这是谁?”
阮瑜指向一张照片,甜甜地问。
那张照片是两个穿着军装的人的合照。
左边的老年人面容严肃,身形挺拔,浑身戴满了军功章,两侧肩章都是一个国徽一个星徽,右边的中年人长相和其有四五分相似,神情气质更是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是身上的军功章要少一些,肩章也是松枝叶和三颗金星,肩膀上披着绶带,胸口别着大红花。
沈念华指着左边的老年人说:“这是你太爷爷。”
阮瑜一个字一个字念得铿锵有力:“太爷爷?”
沈念华:“就是你爷爷的爷爷。”
阮瑜:“我没见过,太爷爷~”
沈念华:“你太爷爷已经过世了。”
阮瑜也不知道听没听懂,用小手指又点了点右边的中年人:“那这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