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神情一下怯怯起来,眼睁地又大又圆,和照片里那个小孩一模一样。
那照片像是燃烧起来,在中也胸口发烫,火从胃里一路蹿到喉咙,末了只能冒出干哑粗粝的音:
“让开,别逼我动手。”
太宰怔了一下,唇有些傻气地微张,而后弯起眼睛,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打,都说打是亲。小狗还肯咬我,说明没有真的不要我吧?”
……中也牙根一痒,拳头当场扬起!
太宰不躲不避,甚至把脸往前送了送——
“嗡——”
手机突然震动。是太宰的。
中也拳悬在半空。太宰仍仰着脸,仿佛此刻天塌下来也得先挨完这一拳。
“嗡——”
“接。”中也从牙缝里挤出个字,“这个点打来,肯定有急事。”
“诈骗电话。”
“哪有诈骗犯三更半夜来电?骗鬼?”
“我现在只想被中也打死。”太宰猛地圈住中也手腕,就往自己脸上砸。
“有病啊!”
“你打啊!”
“嗡——”
中也忍无可忍,一把摸了太宰兜,把手机砸到他耳边,顺便将人搡到一侧,抬手就摘下了自己舔糖的拍立得。
太宰一手勾着他衣服要抢,听筒里却不知说了什么,令他倏然一顿:
“……怎么是你?”
谁?中也拿余光斜向他,手已经去够下一张,就见太宰眉心猛然皱起。
“织田在码头失联?”
两人视线火速一碰。方才还黏稠得化不开的空气,似乎被这一句话炸开。
太宰语速飞快:“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下一句语气不善:“什么叫委托详情不便透露,咖喱包君,现在是讲职业道德的时候吗?——喂?”
“……挂了。”
太宰拧着眉放下手机,一扫方才脆弱疯癫,认真看向中也:“是咖喱包,听着不像玩笑。”
中也神情也沉了下来:“宴会上我看见织田出去了。既然是咖喱包找上门来,定是杀手圈的事。”
说到这,他忽然想起:“冷血今晚还提到过'绿水'——”
他边说边拨了冷血的号。
“嘟——”
窗外月光皎皎,太宰的脸白得吓人,比身后的墙皮好不了多少。
“没事的。”中也下意识安抚,“那可是杀手界的金字招牌,身负「天衣无缝」,什么躲不开。”
“嘟——”
太宰望向他,眼神像从很远的地方落回来。倏然靠了过来,将中也一声抗议闷进怀里,而后那身子一点点往下滑,最后把额头埋进他颈窝,再不动了。
推开他。中也理性如此,但手抵在太宰胸膛却没使力。掌心隔着衣料,能清楚感觉到这具身体在发抖,一下,又一下,和深夜被噩梦困住时一模一样。
“嘟——”
太宰确实脑海里满是噩梦。
织田失踪?
会不会是当年Mimic事件的死局推迟了?
世界线到底还是改不了?
丘克……
要是再去找丘克,小狗大概,就真的不会回头了。
他思绪纷乱,呼吸更乱,闷在中也肩窝漏出句细若游丝的:“小狗……”
“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中也挂了手机,一时沉默。他看了看耳边还沾着白砂,毛茸茸的脑袋,又看了看手中刚摘下来的拍立得。忽然有些无奈,照片里这个神情嚣张的自己,可是半点也不知道未来有这么多破事等着。
“太宰。”中也轻唤。
埋在颈侧的头没有动。
“搬家的事滞后,今晚先把织田找到。”
太宰一下半直起身,偏头看他,眼圆圆的,怯怯的……下一秒被中也一巴掌按上去推开。
他正委屈着,中也似无所觉,只利落将拍立得“啪嗒”重新夹回了墙,一转头,清了清嗓子:
“走吧,去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