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跟过来了?”
张桉景推开阳台门,赤鸟爪子一松,绿毛鹦鹉扑腾了几下,紧接着又被摁住。挣扎无果,鹦鹉一双泪汪汪的眼睛看向兔子。
老大救我!!
兔反应过来,这似乎是他的小弟,眼睛一瞪:“干什么呢干什么呢,快把鸟放了!”
赤鸟歪了下头,听话地抬起爪子。
感受到身上的钳制被松开,绿毛鹦鹉咻的一下,蹿到了张桉景身后,几乎把整只鸟缩进兔毛中,瑟瑟发抖。
赤鸟盯着鹦鹉露在外面的半截尾羽,又看向兔子:“老大。”
“?”
张桉景一脸莫名,他不记得自己招募了这只鸟啊,盯着那双圆溜溜的鸟眼,他恍然大悟。
又是一只来蹭吃蹭喝的。
“你的巢穴好大!”鸟仰着头,发出一声惊叹。
兔耳朵一抖,扬脸:“那是!”
鸟啪嗒啪嗒走进客厅,看着满屋的食物,又看向矮柜上的相框。
“你还养了一只人类!”
鸟非常震惊,鸟爪后撤,羽毛微微炸开。
兔想了下,觉得没毛病。
“没错。”
说完,他明显感受到了身旁更加灼热的视线,一转头,他就对上了鸟崇拜的目光。
“老大,好厉害,居然驯服了人类!”
赤鸟说完,就见兔身后的绿毛鹦鹉探出了脑袋,啾啾叫着。
“老大最厉害了!”
两只鸟在此刻达成共识,鹦鹉更是将方才瞧见天敌时的恐惧抛到了犄角旮旯里。
张桉景挺着它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夸赞,顿时有些晕头转向。
“行了行了,吵死了都……”他转过身,留给两小只一个冷硬的背影。
他把坚果倒在果盘上:“吃吧。”
绿毛鹦鹉芜湖一声,飞到桌上大快朵颐。赤鸟仍停在地上,眼神没分给果盘一点。
兔已经回到了餐桌上,准备继续自己的午餐,瞧见鸟直勾勾盯着他。
他抖了抖耳朵:“干嘛?”
鸟坦诚:“想吃。”
“别得寸进尺。”
张桉景决不允许有人抢他饭吃,鸟也不行。
鸟一动不动,显得可怜巴巴。
兔不为所动,扒着碗埋头吃饭。
然后,兔躺在桌子上,圆滚滚的肚皮朝着天,撑到了。
人类的份量对一只侏儒兔来说,还是太多了,即便这是一只饭量惊人的兔。
张桉景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他用脚蹬了蹬碗,对眼巴巴的鸟说:“吃吧。”
鸟眼放光,扑棱着翅膀飞到桌上,对着碗里的肉一顿叨。
这饿死鬼投胎的模样险些让张桉景以为早上的投喂是不存在的记忆。
他就说嘛,有条件谁喜欢吃草吃种子?还不是过得太差。
回过神来,鸟也躺下来了,鸟眼微眯,鸟爪朝天。
他偏过头,盯着鸟的烟熏妆越看越眼熟。在他流浪时好像见过不少,有一次还从鸟爪下抢了一只田鼠,那可真是美好的一天。
兔耳从桌上翘起。
想起来了,好像听人说过,叫红隼来着。猛禽,正好与那群傻乎乎的麻雀互补。
他踢了踢鸟:“成年了没有?”
他不招童工。
…
“南岳楼还没修好,一会儿不会踩空自由落体吧?”
昏暗的室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像是被厚积的灰尘扑了满脸。
路善弥开了句玩笑,使得空荡荡的室内不至于太过阴森。
“怕什么?我们这次不是跟你一起进来了吗。”陈然奕突然笑了一声。
他率先走上楼梯。
一步一个脚印,灰白的烟尘被抹去,露出下方焦黑的阶梯。
扶手是木头雕刻的,中间断了几截,剩下的看上去脆弱不堪。
“你也太慢了吧,这次腿可没崴啊。”几个男生拍了下路善弥的背,很快从他身边跑过,紧追着最前方的人。
“陈哥你开直播了?怎么不喊我们——”
楼道间回荡着“砰砰砰”的脚步声,楼梯隐约被踩出了震动感。
路善弥下意识靠边站,回过神来已经被落在了后边,他偏过头,窗帘扬起,一张纸翻卷着从地面飞过,消失在阴影中。
他顿时一阵头皮发麻,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的人。
南岳楼主要的功能是为学生提供实验室与机房,二楼正好是生物实验室,基本已经修复完毕。
“咔嚓。”
路善弥吓了一跳,挪开脚一看,是碎玻璃。
走廊上遍布玻璃碎片,绿莹莹的,折射出不同的人体切面。
经过靠近安全出口的一间实验室,大大小小的玻璃罐静放在柜子里,残存的动物标本黏在罐子上,解剖台上一片深色的痕迹,一股冰冷的消毒水扑面而来。
嘎吱。
风扇晃了晃。
路善弥肩膀一沉,冷风吹得他抖了抖,他猛地扭头,一片白布蹭过睫毛。
手脚绷紧,瞳孔骤缩。
忽然,白布被一双手揭开,露出一张笑嘻嘻的脸。
“吓傻了?”陈然奕咧着嘴,把不知道拿搜出来的白布扔到其他人手里,“胆子小就要多练练啊,住山里胆子这么小可不行,不然怎么帮奶奶干活呢。”
他举着手机,时不时瞥一眼上面的弹幕,眉开眼笑。
“这样吧,为了更好的探索南岳楼,我们分开走,半小时后门口见。”他打了个响指,手机与眼睛齐平,恰好遮住双目,嘴巴一张一合,“小心哦,这次可别脚崴了,我们可不好找你。”
路善弥:“等——”
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镜头后的那双眼睛看了过来,黝黑黝黑的,没有一丝笑意。
他顿时停住。
对面那人翘起嘴角,悠哉悠哉道:“怕什么?大中午的阳气旺。”
“你就是憋太久了,把自己憋出毛病来,好好放松。”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是就是!”
说着,他们浩浩荡荡从路善弥面前离开了,消失在走廊尽头。
整条走廊重回寂静。
嘎吱。
吊扇又晃了一下。
路善弥打了个哆嗦,转过身,玻璃上积着厚灰,模模糊糊的映着他的影子。走廊在此刻变得无比空旷,连风声都没有,楼外的树影在地面摇晃,像一个个扭动的影子。
他想离开的念头达到了顶峰。但不能走,他知道其他人在盯着他。
路善弥揉了揉眉心,总之先逛一圈吧,不进去就行。
南岳楼最初因失火损毁,重建后又一次因失火造成大面积损毁,据说人死在了里边,不知真假,但这次校方确实没再继续修建,一直耽搁到现在。
他盯着树影,外面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林子,这里的植被总是长得格外快。
他开始想念家里的兔子了,可惜顾至平已经走了,否则还能再看几眼。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