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奕臻饶有兴味地观察了会祁守慎和云珊玉的反应,眸底浮现一抹了然的深意,看来,一切与他所料的大差不差。
“那就不打扰了,”他站起身,对病床上的柏瑶再次叮嘱,“你伤势未愈,这段时间要多注意,有什么线索及时联系我们。”
柏瑶感激地点了点头,目送着秦奕臻的身影向门外走去。
身后的几位身着制服的警官随着秦奕臻往外走,未等离开,祁守慎起身追上了走在最前头的秦奕臻。
“贤侄留步,要不是你救了珂儿,恐怕我们父女这辈子都没机会重逢,”他抓着秦奕臻的手,老泪纵横,言辞恳切,“不管怎么说,祁家都该感谢你。过几日我会为珂儿举办归家晚宴,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如果方便的话,可以把你家老爷子也叫上,我们之前...”
“好。”接下来的工作一大堆,秦奕臻赶时间,没心情听他继续说下去,黑白分明的眸子看向祁守慎微微怔愣后马上恢复笑容的脸,“到时如果我有空的话,一定来捧场。”
祁守慎长舒一口气,不吝感恩地点了点头,看着秦奕臻一行人匆匆离开。
“秦家人和咱们这么多年不对付,多半是不会给咱们这个面子的。”云珊玉不知何时走到祁守慎身边,看着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身影微微挑眉,“我看,那个秦家小子也是不小心救下了珂儿,要是知道那是咱家女儿,说不定当时就不救了。”
“他是珂儿的救命恩人,这是不争的事实,多余的话不必说了。”祁守慎毫不客气地将她的话怼回了肚子里,意味深长地看了云珊玉一眼,冷哼一声,转身朝病房内走去。
柏瑶刚刚接受完询问,此刻脑子又有些晕,在看见祁家那几人回到病房之后,更是晕上加晕。现在的她,还没有完全适应和这些人的相处,每与他们说一句话,那股情不自禁的尴尬感都无处遁形。
祁守慎见她累了,也非常识趣地放低声音,让她先好好睡一觉,晚些时候等她恢复些,他会派人接她回家休养。
柏瑶轻轻应声,任凭祁守慎将床重新放平,替自己盖好了被子。她闭上眼睛,感受着屋内的人纷纷退出了病房,临了,她敏锐地听见了云珊玉那对儿女的小声嘀咕。
“她真的是梁珂?”
这是女人的声音。
另一年轻男人接话,“亲子鉴定都出来了,应该没错。别急,看那样子就知道是个好欺负的主,等她回了祁家,咱们好好会会她。”
房门关上,声音戛然而止。
满是消毒水味的房间内,柏瑶从病床上睁开眼睛,方才的怯懦之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狡黠和窃喜。
没想到,豪门千金,还真让她做成了。
她再也不是那个农村出身,屡遭轻视的底层人,马上,她就是海城首富的女儿了。
刚才对祁家人表露的种种陌生和抵触,不过是她精心的演出,若是太坦荡接受这件事,一定会被人怀疑。
“吱呀”一声,病房从外被人打开,一身着护士服的年轻女子走进来,关上门,她面色如常,走到床前为柏瑶换药。
那天漆黑小巷之内,柏瑶着实被那一撞伤得不轻,要是再这样来一下,她当时绝对会毫无疑问地归西。好在,秦奕臻出现得很及时。
护士将纱布取下,用棉球轻轻在她额前的伤口边缘消毒。
柏瑶吃痛地轻嘶一声,抬眼看向神色专注,戴着口罩的护士。“我昏迷的这三天里,祁守慎去做亲子鉴定了?”
“没错。”护士自顾娴熟做着手上动作,并未停顿,“我早就按你说的,提前调换了检测样本,祁守慎看到那份检测报告,可高兴坏了,瑶瑶,以后你就是祁家的千金小姐了。”说到这,她眼角一弯。
柏瑶会心一笑,“雪儿,多亏了你。不过,医院人多眼杂,你要谨慎些,别被祁家人发现。”
“知道。”麦雪儿朝她眨眨眼,“你也多小心。”
包扎完毕,她并未在房间多留,端着那些纱布药瓶面无表情地离开,门口的保镖们并未多怀疑。
人走后,柏瑶重新躺回床上,看着病房上空洁净的天花板,默默陷入沉思。
是的,她根本不是祁守慎那个失踪多年的女儿。
可那又怎样?如今,她已经是了。
再过两天,她身体恢复后,就会被祁守慎正式接回祁家。随之而来的是什么,柏瑶心中自然也清楚。
整个祁家,现在只有祁守慎欢迎她的到来,除此之外,不管是他的妻子云珊玉,还是他们的儿子祁云骁,小女儿祁云嘉,全部视她为不速之客,到时候,她和这些视她为眼中钉的人,免不了要一番交战。
好戏还在后头,柏瑶不会过分沾沾自喜,毕竟目前看起来,只有祁守慎一人会为她撑腰。不知道,光靠这个慈眉善目的老爷,她的未来能否真的安稳。
“祁家...”柏瑶喃喃自语着。
说起来,祁守慎和亡妻还有一个大儿子,只不过,外界人尽皆知,他们的关系并不好。
如今,她这个妹妹回来了,也不知道这个哥哥会不会站在她这一边。
柏瑶微微眯了眯眼,她觉得,那个大儿子应该是会帮她的,毕竟,在这个家里,他们是相同血脉的同类。
想到这,她眉眼舒展开,心情又好上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