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赴的笑意在这一刻敛得一干二净。
他看向祁守慎,寒声开口,“‘家人’,还是‘家贼’,我分的清。今天回来,我也不是为了和你们这群披着人皮的鬼吃团圆饭的,这个宅子本来就是我妈的,我想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可惜她当初识人不清,被吃了绝户。但只要我在一天,梁家人就还没死绝,某些人永远别妄想踩在我头上。”
祁守慎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几分,不知是真的伤心还是何种原因,听了梁赴这番不客气的话,他并未表现愤怒,只是满面愁苦地叹了口气。
在这里多留一秒都是晦气,梁赴不再理会他,站起身,从容地整理了下衣领。
“声明一点,我回的是我自己家,理所当然。至于鸠占鹊巢的究竟是谁,各位心里有数,既然是小偷,就少摆主人的架子,叫人看了反胃。”他转过身,随手使唤了一名低头守在一边的佣人,“去把我房间收拾好,今晚我在家里住。”
“是,大少爷。”佣人恭敬地应声后退下。
梁赴也不欲多留,寒寒扫了眼众人,转过身,手插着兜迈着悠闲步子自顾上楼去了,留下一桌子人面面相觑。
经过这么一闹,好好的晚饭也没法吃下去,祁守慎没多久就放下了筷子,柔声叮嘱柏瑶几句,将祁云骁叫去了书房。
云珊玉的脸色也不是很好,在二人走后很快也离开了桌子。
剩下气鼓鼓的祁云嘉,在看到柏瑶的目光转向她时,十分厌恶地给了她一个白眼,冷哼一声摔筷子起身离去。
柏瑶见她这模样一时有点无辜,“...与我无关啊。”
说你的是梁赴,有能耐找他去。
“二小姐,我带您去房间。”见她吃得差不多了,有佣人上前,温顺地对她说道。
“好。”柏瑶点点头,跟在佣人身后上了楼。
祁家的别墅很大,整整六层,每层少说也要近千平米,即便这样不和谐的一家人住在这里,各自待在自己房间,没别人打扰,也还算清净。
柏瑶的房间也很大,径直走到阳台处能够看到远处的山色湖景,落地玻璃窗悬着厚重的丝绒窗帘,垂坠感利落又华贵。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法式四柱床,铺着高支数真丝床品,边角垂着细腻的流苏。
一侧靠墙是整排通顶衣柜,打开便是分门别类的华服、高定箱包与皮鞋配饰,井然有序。靠窗处设着一张天鹅绒贵妃榻,搭着羊绒披肩,梳妆台摆着成套的精致护肤品与限量彩妆,一旁的首饰盒敞着一角,露出珍珠、钻石与翡翠饰品。
看来,祁守慎还真是为这个女儿下了不少心思,女孩子喜欢的这些东西,他准备得很是齐全。柏瑶心里暗自感叹,这个父亲,或许是真心疼爱梁珂的吧。
“二小姐,水备好了,您可以去洗澡了,换洗的家居服我已经给您摆好在一边,待会有事随时叫我就好。”佣人从浴室走出来,对柏瑶微笑着尊敬说道。
“好,辛苦了。”柏瑶对她笑了笑。
医院躺了好几天,如今可算能够彻底放松下来,舒舒服服泡个澡了。
浴室的浴缸很大,水上漂浮着花瓣,边上摆着大牌香薰和高级护肤精油,柏瑶纤细白皙的脚踝缓缓迈进浴缸,如释重负躺了进去。
热气升腾,不知时间过去多久,柏瑶似是睡了一觉才醒来。
今天折腾得太累,额头上的伤口还未痊愈,精神头是比以前差了些。
从浴缸出来,擦拭干净身体,柏瑶随手拿起睡袍,没成想手一滑,睡袍掉到了地上,沾到了水渍。
她愣愣看着弄脏的睡袍,拍了拍脑袋暗道自己迷糊,索性直接穿着内衣走回了卧室。
时间不早,她也不想打扰佣人休息,衣柜那么大,总归是有几套睡袍的。柏瑶决定自己去找。
走到衣柜边,柏瑶打开柜门,目光从摆挂整齐的衣服依次掠过。
身后突然有细微脚步声,她以为是佣人进来了,便头也不回地说,“很晚了,你去休息吧,我这里没什么需要照顾的。”
话音一落,无人回应。
一秒后,柏瑶终于觉得不对劲,下意识望向旁边梳妆台上的镜子。
在她身后,赫然站着一个身着笔挺西装的男人!
柏瑶猛然回头,发现梁赴居然不知何时似笑非笑靠在墙边,毫不避讳地看着身上只穿着内衣的她。
“你进来怎么不敲门的!”这个时候她可顾不上装柔弱,四下看了看,将榻上披肩取下来,胡乱围在自己身上,遮住了大半身体。
梁赴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脸色未变,不慌不忙朝她走近。
他个子足足比柏瑶高出一个半头,沉默不言的时候,周身气场极强,那锋利面容上狭长的眼睛也极富侵略性。这样的男人逼近自己,柏瑶确实有些心虚。
她随着梁赴的脚步慢慢后退,直到触碰到梳妆台一角,再无退路。
“这么晚了,有事吗,哥?”柏瑶努力平复心中的紧张,小心看向面前笑不达眼底的梁赴。
听到这句话,梁赴眼中的凉意加深了几分。
他微微挑眉,垂下眼打量着柏瑶的脸,再对视上她那双看似怯懦实则理性的警惕眼睛。
柏瑶不知他到底想做什么,直到听见他突然轻笑了下,蓦然用力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人拽近几分。
“你要干嘛?再这样我叫人了!”
“在我家,你想叫谁?”看着柏瑶花容失色的表情,梁赴眉眼冷淡,低下头,凑到她耳边轻轻说道。
“别装了,我知道你不是梁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