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要等打烊之后私下找她们吗?但她们表演结束之后好像要去陪那些高消费的顾客,何时才算打烊呢?
这条路行不通那就换一条,卫意思来想去愣是没想到其他可行的方法,懒洋洋地靠着椅背闭目仰天长叹。
不知是自己疑心重还是真有其事,她总感觉有一双无形的眼睛盯着自己看,她睁开双眼,视线刚好落在楼上那家伙的阁楼上,她坐的位置恰好在阁楼的正前方,只需抬抬眼便能看见对面的情况。
目光又不自觉地去看向那家伙,他还是保持一样姿势趴在那看,反正他又看不见,趴在那干嘛呢,卫意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她忽地记起遇到他的那一夜,那时她一身黑衣,面上还蒙着布巾,遮得严严实实。可他明明看不见,却笃定地叫她“姑娘”。
他到底是如何认出来的?卫意蹙着眉回忆半晌,当时她虽然逃得狼狈,却并不觉得自己露出了什么马脚,难不成自己真有那么明显?
想到这里,她不由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眼,又抬头朝大川招了招手:“大川!”
正神游天外的大川闻声回神,连忙看过来。
卫意挑了挑眉,问道:“你说,我今日这副打扮,还像个姑娘家吗?”
大川上上下下将她仔细打量一遍,一身玄青色圆领缎袍,腰间玉带束身,乌发高束搭配同色发带,看起来满身贵气又带着些风流。
“小姐,自我认识你来就知道是个姑娘,不管怎么装扮,在我眼中依旧还是个姑娘。”大川耿直憨厚地回答。
卫意闷哼一声,眉头微蹙满脸嫌弃,简直白问。
视线再次不由地往阁楼瞟去,那家伙依旧保持那个姿势,像个假人一样。
突然,她一拍大腿,眉心渐渐舒展开来,嘴角也不自觉上扬:“就是他了!”
大川一脸懵地看着她:“谁?”
“你快去打听打听,二楼那个公子是什么来头。”卫意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揽过大川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抬手朝楼上指去,“就那个,趴在栏杆边上的那个。”
大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立刻会意,眼睛都亮了几分,拍着胸脯道:“交给我!”
得了差事的他兴冲冲地跑了出去,活像只撒开腿的兔子。
可没过多久,人便垂头丧气地回来了,方才那股兴奋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灰头土脸的。
卫意疑惑道:“怎么了?”
“大人物,小姐猜猜对方是什么身份?”大川又调皮起来。
“我看你是欠揍,赶紧说了吧,磨磨唧唧的。”卫意也不惯着他,扬起拳头作势就要挥过去。
“人家可是位王爷!”大川据实地说了,还劝她,“不是咱能惹得起的主,最好不要靠近他,人都说他暴戾得很,稍有不顺心的方圆十里都遭殃。”
这身份着实令卫意大吃一惊,想起自己曾经竟敢戏弄王爷,顿时后背发凉,若真计较起来,只怕她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与此同时,她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也被彻底浇灭。
卫意几乎要崩溃了,好不容易寻到这里,眼看线索近在眼前,却偏偏撞上这么一位惹不起的人物,难道这一趟就这样无功而返?
她满心不甘地抬起头,再次望向二楼的阁楼。
指尖下意识摸向颈间的玉坠,来回摩挲着。
去?还是不去?
卫意死死盯着那道身影,仿佛想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那人趴在栏边,在她眼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忽然,那人终于站起回过身去与身旁同伴说起话来,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卫意分明看见他朝自己的方向勾了勾唇角。
懒散而轻慢,带着几分讥诮的笑意。
卫意怔了一下,刚才……那家伙是在嘲笑自己?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人家双目失明,根本看不见她,兴许只是同伴说了什么有趣的话,惹得他发笑罢了。
然而理智归理智,胸口那股无名火却还是不受控制地蹿了上来。
原本摇摆不定的心思,反倒在这一刻彻底定了下来。
豁出去了!就找他!
卫意一把抓起酒壶,给自己连斟两杯酒,仰头灌了下去,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进胸腔,总算给她添了几分胆气。
随后她转头对大川吩咐道:“你先把没动过的酒菜带回府里,我晚些时候便回去。”
大川一听便急了:“你要去哪儿?我陪你去。”
“不必。”卫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语气不容置疑,“要么先回府,要么就在这里等我,但不许跟着我。”
丢下这句话,她不再理会大川,挺直背脊头也不回地朝楼梯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