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再说吧,急不来。”卫意自己倒觉得无所谓,
“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想想自己的婚姻大事,看那些与你同龄的姑娘都已出阁,甚至都有几个孩子了。”卫母一边说着,一边给卫老爷使了个眼色,“况且如今咱家就剩你这么个孩子,你爹这副身子也不知道还能再出几次门,你自己顾着店里也辛苦……”
这下卫意总算听懂了母亲的弦外之音,这是急着要她嫁人。
她低头不语,心里却翻涌得厉害。
她又何尝不急?如今年方二十二,早已是左邻右舍口中的大龄嫁不出的姑娘,她也想早日与覃文阶定下终身。可她从前每次或明或暗地提起,覃文阶总是借故避而不谈,有一回甚至搬出“先立业,后成家”的话来搪塞,她一个女儿家,话已说到那个份上,再追着问便不成体统了,只得把这桩心事压在心底,一拖再拖,蹉跎至今。
“他最近官事忙着呢,无暇顾及这些儿女情长。”卫意无奈只好拿这个借口搪塞过去。
可他们依旧不依不饶,轮番上阵劝说。
“文阶这孩子,到底是咱们看着长大,知根知底的,家世姑且不论,单凭那份正直良善,便难能可贵。爹也盼着你早日寻得归宿,往后也不必这般辛苦,若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帮衬,日子总归要轻松些。”卫老爷放下茶盏,起身缓步至窗前背手而立,目光投向窗外,沉吟片刻道,“正因他公务缠身才更需要一位贤内助打理后方,更何况两家早有婚约在前,虽未明言是你还是惟儿,可如今家里也就剩你一人,既是如此,又何必再拖下去。”
卫母:“是呀,不然我就抽空上他们府上坐坐,跟彩协好好聊聊这事儿。”
“以后嫁了人,你就不必整日在外抛头露面,把铺子交给信得过的人打理,让他们每月把账本送到府中。你呢,就安生在家相夫教子,好好当个贤内助。”
卫意听得爹娘一唱一和的,心中不免有些复杂,和覃文阶成亲这事儿自己幻想了多少年,眼见又有一丝希望,她既期待又担心。
“倒也不用那么急,容我找个合适的时机跟文阶坦白身份先吧。”卫意截下母亲的打算,计划自己先去上门走动,“这几日店里没什么客人,我今天先上他们家去拜访两位长辈。“
“如此甚好,多带些东西去,别空着手去让别人落了口舌,说咱家小气不知礼节才是。”老夫人自然也是高兴,反复叮嘱道。
卫母也是担心她神经大条直接空着手就过去了,立刻吩咐管家先准备好东西。
卫意觉得自己的亲人太可爱,殊不知她自己私下不知到过覃府多少次了,门槛都快被她踏平。
几位长辈的忧心事解决得如此轻松,各个心情大好,又闲唠了会儿家常才离去,好让老夫人休息。
*
卫惟的东西果然都被捡回来了,丫鬟们正陆续把东西搬回她们房间里。
大川灰头土脸地在门口看着,一言不发。
“被爹训啦?”卫意走上前,明知故问。
大川幽怨地望着她叹气:“唉。”
“没事哒,我不也被训了嘛,别放心上。”卫意象征性地安慰一下,她现在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昨晚自己断片后还有没有发生其他事情,忙打听,“昨晚我没闹出什么事儿来吧?”
提到这个大川就头疼,连回忆起来都觉丢脸无比,他虽知自家小姐性子与其他姑娘是天差地别,但没想到会如此的胆大包天,且不要脸。
大川开始替卫意回忆她是如何的丢人现眼:“昨儿你上楼没多久,我就看见一个人在楼上拿件外衣趴在栏杆上,一会儿大喊‘快走!’,一会儿又喊‘别走啊!还没结束呢!多喝两杯!’,你猜那个人是谁?”
见大川直盯着卫意,她觉得荒唐,指着自己尴尬一笑:“难不成是我吗?”
“正是小姐您呐!一楼的客人都在看着你耍疯,我想着你应是醉了,总不能让你在外头丢人现眼。二话不说便冲上楼去找你,结果还被那个王爷的随从给拦住,差点挨了打,好在你还认得我,人家也放我进去了。”
大川像说书先生一样讲得惟妙惟肖,令卫意怀疑他是否有添油加醋的成分在里面。
大川回想当时他进去里面看到一片狼藉,一口半个人高的大酒缸摆在桌边,地面撒得到处都是酒,也不知卫意喝了多少。
卫意就站在他旁边踮起脚揽着他肩膀,大声嚷嚷向那位王爷介绍自己,大川虽没接触过皇室的人,但卫意此刻的目中无人、猖狂行为使他觉得主仆两人真的无法再活着走出这家店。
大川求生的欲望顾不得别的,急忙一边下跪求饶一边制止卫意,但卫意越发疯狂,拉都拉不住。
卫意奋力挣脱大川的控制,径直走到岑王身后,笑得贱兮兮地半弯着腰,双手手掌夹着岑王的脸颊不断地揉挤摇晃,嘴上还嚷嚷着:“大川!站起来!别跪这个狗东西!”
大川瞥见岑王的脸色变得极其阴沉,完了,这下真不用跪下求饶了,狂风骤雨要来临了,简直死有余辜。
随从赶紧上前把卫意扯开推到一边,大川原以为岑王会大发雷霆,等了许久竟见他放声大笑起来,这是何意?
“你家主子醉了,带他回去吧。”
大川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用力磕头千恩万谢后,连拖带拽地把卫意拉走,刚走到楼梯口,岑王还不忘交代一句。
“等你主子醒了,别忘了给他回忆一下今晚的场面是何等的热闹。”
大川连忙答应,再次千恩万谢,直接把卫意扛走了。
听完大川的话,卫意惊呆不已,像家门口的石狮一样一动不动,想不到自己竟如此的放肆,这下好了,正事没办成,差点连命也不保。
“完了完了!怎么办?万一那位王爷记仇我就死定了。”卫意不断地猜想如果对方秋后算账该如何是好,又埋怨大川:“你怎么不拦着我!”
“您不如先想想若是再遇到王爷该怎么求饶吧。”大川懒得再解释,要是主子完蛋了他能躲得过吗?轻飘飘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留下卫意在原地抓狂,反复思考大川的话,求饶?要不要亲自去一趟登门道歉?
不行!说不定人家贵人多忘事也记不起来昨夜的事情,自己贸然登门岂不是自找死路?再说京城这么大哪还能再遇见呢,还是装作不记得了吧!
对!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