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王走到铁栏前,蹲下身,看着里面躺在地上的人,唇角微微扬起。
“几日不见,连声招呼都不打了?”
地上的人听见声音,眼皮动了动,看了岑王一眼,却没有开口,只是翻了个身,将背影留给了他们。
这般无视,若换作旁人,早已惹怒岑王。
可岑王却只是轻笑一声:“脾气倒是越来越大了。”
他说完,示意身后的富林将门打开。
富林上前解开锁打开门,岑王迈步走入内,站在江焕面前,他双手交叠背靠着墙看着地上的人,神色平静。
“你还是不肯说?”
密室里一片寂静。
江焕依旧没有回应,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岑王也不恼,只是继续说道:“本王一直想不明白,你不过一人之力,而是整日与我在军营同进同出,究竟是如何做到和那些逆贼提前布局,里应外合,甚至让本王和朝廷所有人都被耍得团团转?”
见江焕不理,岑王继续道:“事发之后,本王曾派人查过你的行踪。有人说,在事情发生之前,就曾有人看见你与宫中之人私下往来。”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江焕脸上。
“那个人是谁?”
江焕沉默。
“你将本王引出京城,绝不可能是一时起意,如此周密的计划,背后必然有人与你谋划。”
“让本王猜猜,是皇后娘娘?”话音落下,江焕毫无反应,岑王眸光微沉,他故意停顿片刻,“还是……太子殿下?”
原本毫无动静的江焕,听到太子的时候缓缓睁开了双眼。
“看来,本王猜对了。”岑王低笑一声。
这一次,江焕终于缓缓撑着地面坐起身,许久没有说话,最后才抬起头看向岑王。
江焕垂下眼眸,声音低沉:“属下从未想过要害王爷。”
岑王听后,眉梢微挑。
“没有想过害本王?”他轻笑一声,“那你该如何解释你所做的一切?谎称敌情引本王离城,制造混乱,让逆贼趁机行动,甚至把城门关了让援军无法进入。若这些都不是为了害本王,那你费尽心思,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江焕沉默片刻,终于说道:“因为只有这样,您才能活下去。”
话音落下,密室中陷入一片死寂。
下一刻,岑王忽然笑了起来,起初只是低笑,随后声音越来越大,回荡在幽暗的密室之中。
“活下去?”他看着江焕,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所以你为了让本王活下去,便联合逆贼,将整个兴安城置于险境?城中百姓何其无辜?为了保本王一人性命,便让无数百姓替你们承担代价,这就是你所谓的没想过要害本王?”
江焕抬头看他,神色没有丝毫躲闪,只是声音里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急切:“若不如此,死的人会是您。”
岑王望着他,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江焕。”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王记得,大将军曾教过我们,手中之剑是为了护国护民,而不是为了达成目的便可以不择手段。更不会教我们,以牺牲无辜之人为代价,换取一个所谓的结果。”
江焕垂下眼眸,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反驳,他自然知道岑王说的是什么。当年他们跟随大将军征战沙场,学的不只是兵法谋略,更是守护二字。可如今,他却亲手将那些百姓卷入了这场风波之中。
片刻沉默后,岑王再次开口。
“此事,是太子一手策划的吗?”
江焕身形一僵,下一刻,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即说道:“不是。”
他抬起头,看向岑王,语气比方才更加坚定:“此事与太子殿下无关,太子本就极力反对这个计划,他也是迫不得已。”
岑王没有说话,只仰头望着头顶的石壁,轻轻叹了口气。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太子会被父皇禁足,是因为自己受了牵连。虽然查到一些蛛丝马迹,心中也有些猜疑,却始终不愿相信太子会参与其中,如今亲耳听到,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江焕低声劝道:“王爷,您不要再查下去了。”
“为何?”
“因为查下去,对您没有好处。”
岑王看着他,眼神越发深沉。
江焕看向岑王,眼神和语气里透着强烈的恳求:“有些真相,知道了未必是好事,如今这个局面已是已经是最好的结局,所以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密室里又恢复一片寂静,两人相顾无言。
岑王心里清楚,江焕今日所说的这些,不过是冰山一角,越是不肯说,便越说明其中另有隐情。
既然已经牵扯到太子,又岂能就此作罢。
岑王无奈地走出铁栏,富林将牢门重新锁上,临走前忍不住回头看了江焕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收回目光,转身快步跟上岑王的脚步离开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