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粥一直持续到午后，看着饥民们都喝上了热粥，皇后才长舒一口气。

临走时，她又叮嘱乌兰："留下些银子，让他们多买些粮食，务必保证这几日大家都有粥喝。"

此刻，二十余个樟木箱子在坤宁宫大殿中整齐排列，箱盖大开，露出里面叠得方方正正的棉衣、新纳的千层底棉鞋，以及装着护手膏、头油的精巧瓷盒。

"都排好队，人人有份！" 坤宁宫掌事太监王有德尖细的嗓音在廊下响起，手中的紫铜铃铛晃出清脆声响。

他特意换上半旧的青布棉袍，腰上却还系着象征八品太监的墨玉腰带，"皇后娘娘体恤大家平日里辛苦，这些物件都是特意从内务府调拨的好料子！"

话音刚落，候在丹墀下的宫女太监们顿时骚动起来。浣衣局的小宫女们踮着脚张望，冻得通红的手指紧紧攥着袖口；敬事房的太监们交头接耳，眼中满是期待。

当第一排人踏入殿内时，不约而同地发出惊叹——每箱衣物上都覆盖着素白绸缎，绸缎四角还缀着小巧的银铃铛，走动时便发出细碎悦耳的声响。

"来，拿着。"王有德亲自将棉衣递给一个面生的洒扫小太监，"这棉衣絮的是新弹的棉花，领口和袖口都滚了三层边，再大的风雪也透不进寒气。"

他压低声音，"皇后娘娘特意交代，要给你们这些新来的多备两双棉袜。"

小太监捧着衣物，激动得声音发颤："奴、奴才谢皇后娘娘恩典！"

他想起前日在冰天雪地里清扫宫道，双脚冻得几乎没了知觉，如今手中这双厚实的棉袜，针脚细密均匀，袜底还绣着寓意吉祥的云纹。

角落里，御膳房的粗使宫女们捧着瓷盒爱不释手。"这护手膏的香味真好闻！"

一个圆脸宫女拧开盖子，挖出些乳白膏体抹在手上，"比我在家用的猪油膏强百倍！"

她身旁的同伴则对着铜镜，将桂花头油轻轻抹在发梢，乌黑的青丝瞬间变得顺滑光亮。

王有德看着众人欣喜的模样，心中暗自得意。他想起今早皇后的叮嘱："要让他们知道，这些不是施舍，而是本宫体恤下人。"

于是特意安排将物资发放地点设在坤宁宫，让每个人都能亲眼见到皇后平日里起居的地方。

此刻见效果显著，他清清嗓子道："皇后娘娘还说，等开春了，要在宫女太监中选拔贤能，给予嘉奖提拔！"

这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阵阵涟漪。原本蹲在地上试穿棉鞋的太监们纷纷起身，腰杆挺得笔直；

负责洒扫的老宫婢们眼中含泪，喃喃念叨着皇后的恩德。一个年长的太监突然跪倒在地："老奴伺候了三朝主子，从未见过如此体恤下人的娘娘！"

"快起来！"王有德连忙将人扶起，顺势提高音量，"皇后娘娘仁厚，自然希望大家齐心协力把宫里的差事办好。"

他意味深长地扫视众人，"往后若是听到什么不该说的闲话...."话音未落，众人已齐声应诺："绝不敢辜负娘娘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