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置的几个屋子先改动,然后再改动厨房,最后才改动先住着人的那四间屋子。
西院那边可有十六间屋子呢。
是的,霁清虽然吐槽县衙这里是破屋两进,可这里地广人稀,实际上县衙的面积并不小,先前的周县令修建的屋子也足够多。
只是可惜,多年空置加上无力修缮,才导致霁清过来的时候只有东院这边几间她和皎瑜住的屋子比较好,其他的都大多破败了。
后来她让陈县丞安排人修缮,那也只是陈县丞让自家的儿子们过来修缮——也就他们家能有人手一件出门的厚实衣衫,可以过来冒着寒风修缮房子。
县里其他人都没有那样的条件。
因为条件有限,他们还需要现成自己做土坯砖,所以也就稍微修缮了一下坏的墙,砖,再就是拆掉那些坏瓦片,铺了草垫子制成的房顶,先顶一阵,度过了这一个多月的严寒天气再说。
要不是独孤明远带着人过来,霁清她真是没办法这个时候去做什么。
石料什么的,这个时候就别想了,至少要提前半年的时间去找商户定,才有可能轮得到她。
瓦片同样如此。
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建材市场让她一站式采购完她需要的东西。
任何的东西,在现今的生产力下,都只能提前预定。
不预定,人家才没有货能卖给你。
所以她才会对独孤明远带着这么多石料瓦料过来感到震惊。
木料还能说组织一下百姓上山砍,可石料和瓦料是真没办法。
开采石料需要用到火乍药,这可不是她一个县令就能随意得到的东西。
哪怕是买卖烟火,这个时代都是需要层层上报的。
就如同盐矿等物资的售卖一样的道理。
独孤明远是有售卖官盐的资格没错,可他也没有这个本事儿拿到官方的烟火售卖权。
那是另外一回事儿。
不用火乍药的话,那就只能是靠人力开采,那真是牛年马月才可以采出来了。
瓦料同理,需要建烧制的窑洞才可以。
但安远县这里的燃料本来就不是那么充足,要是真打量砍伐树木来制作瓦料,就算做出来了,也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
更何况,霁清并不想让安远县这里烧制瓦片来作为经济发展的方向。
毕竟这玩意儿需要的燃料实在太恐怖了,这会对整个县城的未来发展十分不利的。
属于是竭泽而渔的选择。
综上,她现在才会这么着急想要赶紧改造了县衙。
只要县衙这边改造好了,那她今年让全县的百姓回家盘炕什么的,他们就不会再有抗拒了。
等老百姓们回家盘炕的时候,那就能因地制宜,因人而异地来自己动手。
草屋顶无所谓,只要多做基层,甚至刮上一层黄泥和石灰的密封层,那也不影响房子的保暖的效果。
一家哪怕多一个这样的火炕,那今年冬季来临,哪怕风雪再大,也不用担心百姓们会冻着。
若是家中贫困,那依然能够来县衙这里集中过冬……
总之,这是给所有百姓们一个充满了希望的选择。
告诉他们:你们只要勤劳,就一定能改变你们的生活。
只要有了一年成功的经历,那明年,整个县里的情况就会大大改观。
更何况,还有牧饼呢。
这个才是让所有百姓都能彻底改变贫困现状的最大依仗!
霁清想到这里,一边画图,一边问独孤明远,“二哥,你知道别处牧饼的价格吗?”
独孤明远点头,“我知道,定远城这边的,你知道吗?”
霁清颔首,“我先前问过陈县丞了。”
独孤明远继续道,“那你就应该知道,定远城的牧饼都是从其他地方运来的,大多数都是云中一带。”
云中是指安国的邻国云中,那边畜牧业比较发达,当然,青朔府也有相当发达的畜牧业。
但两地的畜牧业完全不同,云中那边主要是以骡马等的脚力牲畜为主的畜牧业,青朔府这边则是以牛羊这类的牲畜为主。
当然,两地都有养马的,只不过青朔府这边的马场还是比不上云中那边的规模大。
独孤明远稍微解释了一下,就继续道,“云中那边的牧饼分了好些,但那边的云牧草②是最好的牧草比之燕苍那边的苜蓿都还要好很多……因而,云中的牧饼价值都很高,制作倒是不清楚具体的配方,但运输极为方便,尤其是对需要长途行商的商队来说,是不可或缺的东西。”
霁清点点头,“那这种牧饼具体的价格是多少?”
“二两一斤。”
霁清震惊,“这么贵?”
独孤明远颔首,“是的,云牧草给上好的马匹食用,可以防病,还能增强脚力,所以大商队都会准备一批这样的牧饼。”
对于大商队来说,这个价格也还是能够接受的,当然了,要是从云中那里直接采购肯定是会便宜很多。
可很多商队并不会为了一点子牧饼就专门跑一趟云中,除了确实需要大批量的商队以外。
“定远城府衙里应该也有这种牧饼,不过数量应该不会太多。”
霁清明白,“那还有其他的吗?”
“有,燕苍那边的牧饼分两种,一种油饼,一种草饼,油饼需要一两一斤,草饼则是五百大钱一斤。”
霁清挑眉,“定远城里可都是一两一斤呢。”
独孤明月笑,“那肯定的,这里运输不便,云中的牧饼到了这里那也需要三两一斤。”
不然人家凭啥这么辛苦地运进来?
霁清放心了,“那我到时候定价五百大钱也属正常。”
独孤明远讶异,“你要定这么高的价?”
霁清点头,“是啊,太便宜,对其他制作牧饼的人不好。”
独孤明远一开始还没明白,随后才明白了,“你啊,这方面倒是敏锐。”
不就是担心其他的低价牧饼会被冲击到吗?
霁清笑笑,“而且,我也想留一些便宜的牧饼给县里的百姓,到时候让他们也能家家户户都养得起骡马。”
在安远县,还是骡马比较实用。
说话间,霁清也将图给画好了,等了一会,晾干了墨迹,霁清就带着图纸去找施工的工头了。
对方倒也不至于看不懂,就是没做过,需要询问清楚这些地炕烟道具体是怎么个走向。
霁清在地面上用沙土给他稍微演示了一下。
让对方震惊:不是,对方是女状元,他知道,可也没人说过女状元还得会他们这些匠人的活计啊!
难道所有的读书人都是这样,什么都懂?
工头看向独孤明远和随后赶来的青砚,陈县丞,皎瑜。
独孤明远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