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阳光照进宿舍，林念宇揉着眼睛从上铺坐起来，顶着一头睡得乱蓬蓬的银白发，她往下一看，沈念羡已经起了，正站在阳台门边，林念宇踩着阶梯下去，趿拉着拖鞋走到沈念羡身后，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角落里的活鱼桶。

“鱼还活着吗？”沈念羡回过头，把杯子递给她，“活得好好的，昨晚氧气泵开了一夜，生龙活虎的。”

林念宇接过水喝了一口，看着桶里游动的黑鱼。

“那我去洗漱，完了直接拎着桶去食堂找师傅。”

沈念羡把装满鱼的桶暂时搁在洗手池旁边的角落里，两人并排站在镜子前，林念宇挤了牙膏，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昨晚睡太晚了，感觉眼睛还有点肿。”沈念羡漱了口水，拿着毛巾擦了擦脸，转头看了一眼她的眼睛，“有点，一会儿用冷水敷一下。”

林念宇低头吐掉泡沫，把水龙头开大，捧起凉水往脸上泼了两下沈念羡站在旁边，等她洗完，两人一起收拾好东西，拎起角落里的鱼桶下楼拎着那桶沉甸甸的活鱼已经下到了四楼半的拐角。

五楼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念宇一路小跑过来，往下探着身子喊了一嗓子。

“等我！”

沈念羡停下脚步，仰起头，林念宇踩着楼梯往下跑，因为没电梯，这栋楼上下只能靠腿，她跑到沈念羡跟前，喘了口气，伸手就要去接那个水桶的提手。

“给我拎会儿。”

沈念羡手腕一偏，没让她碰。

“水太沉，走你的，我拎得动。”

林念宇没强求，乖乖跟在她侧后方，两人一前一后地往下走。

两人顺着楼梯下到食堂周末的食堂人不多，窗口今天摆着葱花火腿鸡蛋饼、水煮蛋、蒸苹果、清炒香菇和切好的香肠，沈念羡把水桶拎到后厨，交给了负责食堂的师傅。

“师傅，昨晚钓的，麻烦中午帮忙加工一下。一条黑鱼做个酸菜鱼，剩下的看着弄。”

师傅接过去看了一眼，笑着应下。

从后厨出来，正好赶上吃早饭。虽然时间已经快到大中午了，但窗口的早餐还留着些。

两人拿了餐盘去排队。

林念宇要了一份葱花火腿鸡蛋饼、一个水煮蛋和一份蒸苹果，又夹了点清炒香菇，沈念羡跟在后面，也拿了鸡蛋饼和蒸苹果，加了根香肠。

两人端着盘子走到蓝桌坐下。

林念宇用筷子夹起一块金黄软嫩的鸡蛋饼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去拨弄那个水煮蛋，沈念羡用勺子挖了一勺蒸苹果吃，吃过午饭，两人换了身低调的私服，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从公寓出来，打车到了朝阳大悦城。

今天虽然不是周末，但商场里人依然不少。两人没敢往人多的地方挤，顺着扶梯直接上了高层，林念宇走在前面，看着周围的店铺沈念羡走在她旁边，压了压帽檐，视线扫过两边的玻璃橱窗。

“想去逛什么？”

林念宇往前面看了一眼。

“随便转转吧。”

沈念羡直奔着角落那一排抓娃娃机过去，一眼就锁定了最里面的一台里面堆满了吉伊卡哇的飞鼠玩偶

“就这个。”

林念宇换了二十四个币，站在机器前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变得专注。

“今天我非得抓一只回去。”

她投进币，摇动操纵杆，盯着玻璃柜里的爪子，爪子晃晃悠悠地降下去，抓起一只飞鼠的耳朵，刚升到一半，吧嗒一下，飞鼠掉回了堆里。

“啧。”林念宇皱了下眉，又投了一个币。

沈念羡双手插在外套兜里，站在旁边看，连着失败了好几次，林念宇深吸了一口气，最后投了进去，这一次，爪子稳稳地扣住了飞鼠玩偶的头顶。升到最高处，平移，松开。玩偶“啪”地一声掉进了出口。

“抓到了！”

林念宇立刻蹲下身，从取物口把那个飞鼠玩偶掏了出来隔着透明塑料袋，能清楚地看到飞鼠那张圆乎乎的脸，大大的棕眼睛，粉红色的脸颊，还有中间带个圈的小鼻子。

“它这个是可以提起来的。”

林念宇拎着包装袋，沈念羡站在旁边，看着那个飞鼠，又看了一眼林念宇得意的表情。

“花了多少个币才抓上来？”林念宇把玩偶抱在怀里，拍了拍“24。”她转头看向沈念羡，“你要不要试试？”

沈念羡摇了摇头，往后退了半步，显然对这种概率游戏没什么耐心，“不要，你玩吧。”

林念宇没勉强她，抱着刚抓到的飞鼠，目光扫向旁边一台机器，眼睛一下亮了。

那台抓娃娃机里，堆满了蜡笔小新的玩偶全是穿着蓝色制服、戴着黄帽子的造型，圆圆的脑袋，粗粗的眉毛，挤在玻璃柜里。

林念宇把飞鼠塞到沈念羡怀里。

“帮我拿一下。”

端着满满一盒游戏币回来，林念宇眼神坚定，“我就不信抓不到一个。”沈念羡抱着飞鼠站在旁边，看着她往机器里投币，两人手里拎着好几个大塑料袋，里面塞满了刚抓到的飞鼠和蜡笔小新娃娃心情正好，沈念羡的脚步突然停住了，原本放松的脊背瞬间紧绷。

前面的拐角处，堵着五六个女孩她们手里举着单反相机和手机镜头直勾勾地对着这边，眼神里透着一种狂热和执拗。

“出来了出来了！”

“林念宇！”

她们不仅没让路，反而往前逼近了几步，手机镜头几乎要怼到两人的口罩上林念宇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里提着的塑料袋发出摩擦声，沈念羡眼神冷了下来，她一步跨到林念宇前面，用身体挡住那些镜头，一把抓住林念宇的手腕，低声且快速地说:“走，别理她们。”她拉着林念宇，转身就想往反方向的电梯口走。

但那些私生立刻追了上来，脚步杂乱，甚至有人试图伸手去拽林念宇手里的塑料袋。

“别走啊！”

“林念宇看这边！”

商场的保安还没注意到这边的骚动，沈念羡护着林念宇，被逼得只能连连后退，背抵在了走廊的墙上几个私生举着手机和单反，越逼越近，镜头死死锁在林念宇身上，沈念羡把林念宇护在身后，鸭舌帽压得极低，口罩拉到了鼻梁最上面，外套的领口也立着，整个人捂得严严实实。加上她刚才一直站在侧后方，那群私生竟然完全没认出她来，只当是林念宇身边跟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

“林念宇，你自己出来逛街啊？”一个私生凑上前，镜头几乎要怼上林念宇的眼睛。

“别走啊，就拍一张，摘下口罩好不好？”另一个私生试图从侧面绕过去拉扯林念宇的胳膊。

沈念羡眼神沉得可怕，她左手死死攥着林念宇的手腕，右手提着的塑料袋挡在身前，硬生生挡住那个私生伸过来的手。

“让开。”

沈念羡压着嗓子，声音冷得结冰，透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趁着私生被她这一声镇住、愣神的半秒钟，沈念羡猛地把林念宇往自己怀里一带，转身拨开旁边安全通道的防火门，拉着人直接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