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运会都没办完，班主任们就带回了消息，说这次月考的结果当夜就会给出，奉劝诸位别幻想七天以后才出结果，考场上认真对待考试，免得坏了全家过节的心情，让小长假过的不是滋味。究其原因，首先是解决了物质条件。大概周氏能源的捐款资金到位的很痛快，学校几乎是立刻就拿来招兵买马更新设备，特地从外地购买了全套的电脑阅卷机器和专用的答题卡。“到时候你们的卷子直接进扫描仪，电脑判卷，立刻马上就出成绩。有的同学蒙题，A和D摞着写，老师们给你们判卷还愿意认一认你们到底写了甚，能给你们的分就给你们。这次换电脑判卷和高考完全一样，六亲不认，看不清就是零蛋”。其次就是开教研会表决心，不但高三全体教师要群贤毕至，而且还要抽调高一高二的教研组共同钻进电脑机房里集中阅卷，反正扫描版本都在电脑上，加人手就能加速度。最后，就是压缩考试时间。上午考两个半小时的理综马上就考语文，下午考完数学马上就接英语，就是要高强度测试，锻炼学生们承压能力，确保上了真考场有备无虞。一句话，当天考完、当天出排名，趁着新鲜趁热打铁，月考不过夜。

高老师实在是不放心班里，考试前天下午就拿来了答题卡给同学们掌眼。A3厚纸答题卡鲜艳漂亮，老师千叮咛万嘱咐说绝不可以对折，大家捧在手里奉天承运，郑重地传阅这张圣旨。三巨头被特批可以拿铅笔试涂选项框，0.5和0.7的自动铅笔都力有不逮，哪怕比着答题尺特意镂空的涂卡框子都得花些功夫。多少掺和些心理战，三巨头叹气连声，都说这玩意儿严重降低做题速度、这下题都写不完了，唬的阖班同学哀鸿遍野。高老师宽慰说熟能生巧，高考总是要用，趁早暴露问题是好事。陆熠想起去年母亲外出考职称，曾经自外地带回两支宽头自动铅笔，当时不解用途，现下想来该是专用物件，就告诉沈棠说不需忧心，他有办法。晚上放学，陆熠让沈棠先跟着自己回家，和陆母诉说明天考试需要填涂答题卡，询问那两支铅笔的下落。

本来沈棠忽然进门，陆母就忙招呼着洗苹果。等弄明白是为了明天考试来借笔，陆母就让陆熠接着伺候客人，她去寻找考试留下的物件：“你们不说连我也忘了，应该是还在着。那号铅笔就是单位给发下来的涂卡笔，我就用了一回。我以后不考试用不上，就给了你和陆熠就行，你们常用就拿着。”

陆母进了主卧几分钟都不出来，沈棠攥着苹果小声和陆熠商量：“要是找不到我用木头铅笔也行，我家还有。依你说那种形状，把笔削成削成平头应该一样能用。”

陆熠洗完水果给自己也留了一只，甩甩自己苹果上的残水啃一口，趁身边暂无旁人，把沈棠拉着并排坐到沙发里：“别急，找得到。削什么铅笔，别弄不好割着手。再说，木头铅笔考场上崴断芯儿，你上哪儿再去弄新的？你坐着，我去帮忙找。”说完就叼着苹果要进房间翻腾，可巧就在门口近处碰见陆母往客厅里来。

原来笔是早就找到了的，只是上面打印着雁梁县县医院的名称，陆母自家用着无妨，却怕别人家看了嫌不吉利，就揭下陆熠旧文具盒上两朵小红花再敷胶来贴住，所以费些时间。见陆熠可惜幼儿园的奖品，陆母哄着陆熠赶紧去见客，说这样贴了也好，就当是做个标记，别跟小时候被同班偷净了笔都不自知。陆熠想班里白天的光景，同学们大抵是不知有专用文具的；文具店里乌泱乌泱是卖的红皮木头铅笔，手里这两支物以稀为贵，也确实怕被人看中顺去。等拿到手里，陆母让沈棠试试是否好用，沈棠就解下书包铺开卷子划两笔，果然合用。

沈棠忙着谢陆母，陆母说不用客气，就当是自己家、有需要就常过来。陆熠拗不过陆母执意要亲自送沈棠回家，只好郁闷地跟在后面。送到了街边，发现沈父不知何时起就立在门前张望女儿，又转而庆幸没被沈父发现两人之间的亲昵。

“爸爸！”沈棠飞扑进沈父怀里要抱，“我电话里不都说了来陆熠家借考试的笔，你怎么站外面挨冻！外面多冷啊！”

沈父摸摸闺女的脑袋：“你看你拿个东西，你叶阿姨、小陆都得送你送到家门口，你比个县长的阵仗还大呢，这都十一点多了，人家就不用休息嘛。大姐，我家闺女让我给惯坏了，这大半夜的还闹腾你家，实在不好意思。”

最后这句话是对着陆母说的。见沈棠哼哼唧唧跟沈父耍赖皮，陆母也客气：“说哪里的话，孩子们明天考试缺个涂卡笔，正好有单位发下来两根就给他们用，没花钱，不是个事儿。我就眼羡这孩子跟家里亲近，不像男孩儿们长到半大，就不到家里跟前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