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计落地,南河州涌入批量难民,在城中□□游走。
南河州,第三日傍晚。
周猛带人押着第一批调粮匆匆赶回来,孙敏才则亲自在州衙门口盯着卸粮,捧着簿册逐笔填写。
孙敏才拿着簿册:“钦差大人,这六百石粮食现已全部点钱入库!”
朱骁闻言,点了点头。
周猛转身对百姓,喝道:“今夜所有的百姓,每人都分到吃的。老人与孩子排前头,青壮年有序在后面排队。”
这时,突然有百姓上前领头,跪地磕头道:“青天大老爷,南河的灾民感谢您……”
紧接着周围此起彼伏的道谢声,百姓们纷纷垂首跪拜。
孙敏才看到此景,感慨:“大人,您爱民至此,理当担得起百姓的拜谢!”
但朱骁却紧皱眉头,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沈既白特意送信叮嘱自己:低调行事,切莫张扬!
朱骁很是无奈,只得让周猛去维持灾民的秩序,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
这日,太子朱珩与承怀王朱瑾的车驾终于抵达京城,车驾径直驶向宫城。
二人奉旨进宫,分毫不敢耽搁。
太极殿偏殿内,御案上的奏折堆积如山,大多数都是关于南河灾情的奏章。
旁边站着大理寺卿卫臣,与内阁首辅沈既白。
太子与朱瑾跪于殿中,道:“儿臣参见父皇。”
昭帝将奏折全都砸向二人,怒道:“瞧你二人办得好差事!”
太子朱珩眼眶泛红,深情并茂:“父皇,儿臣是被地方官吏欺瞒,南河知州孙敏才隐瞒、虚报赈灾实情。”
朱瑾也紧跟着请罪:“儿臣和皇兄识人不明,一时失察误事,还请父皇责罚!”
这时,卫臣直言:“陛下,微臣经查实这月户部共计三千两百两白银,径直流入殿下私宅管家吴忠的私人账中。”
“父皇,儿臣从未听闻此事!赈灾款项皆由户部统一调度、地方官府签收,儿臣从未经手半分银钱,卫卿此话何意?”
“陛下,这是户部近三月流水底账,以及吴忠私账进出明细,三司已逐一核对备案。
吴忠乃何人?乃承怀王贴身管家,打理殿下所有私产私账,朝野皆知。”
昭帝看着奏折,不自觉地紧皱起眉头,沉默良久。
朱瑾慌忙伏地叩首,依旧狡辩:“父皇,儿臣一时糊涂,纵容下人私自妄为,求父皇明察!”
昭帝狠狠拍在御案上,怒道:“好!好得很!”
沈既白语气平和:“二位殿下确有失察之责,然赈灾本就是繁杂庶务,微臣以为不如等大理寺三司会审完毕,陛下再做定夺。”
“你们二人不得再插手此案,卫臣,待骁儿回京后,你们对接一下此案。”
朱珩不甘:“父皇……儿臣只是……”
“住嘴!你要是再多说半个字,就在府中禁足。”
朱瑾闻言,立刻恭顺悔悟:“儿臣知错,由于儿臣此次监察不力,给三弟添了不少麻烦,如今南河上下皆念四弟恩德。
三弟文武兼备,又得南河民心所向,待他日回京,父皇理当重重嘉奖。”
沈既白立即听出其中深意,但自己只是私底下帮朱骁。
陛下毕竟还没有当众戳破自己,还是不要冒进。
“传朕旨意,念定朔亲王戍边多年,处置完南河赈灾事宜后,令其回京休整。其北境兵权暂由左右副帅分领节制,归兵部统调。”
沈既白太懂昭帝了,帝王的猜忌和制衡是兴盛不衰的。
现在陛下正在气头上,此时硬碰硬绝非上策!
“父皇圣明!”
昭帝带着一丝疲倦,挥手无奈道:“都退下吧!”
行至殿外廊下,朱瑾脸上堆起谦笑:“卫卿……卫卿请留步。”
卫臣脚步一顿,垂手行礼:“承怀王。”
“本王御下不严,闹出这般祸事,连累卫卿操劳核查,属实惭愧!”朱瑾谦卑道。
“殿下言重!这本就是微臣分内职责。”
朱瑾主动相其示好:“若是日后查此案有难处,但凡本王力所能及,必定竭力相助,绝不推诿!”
“案子黑白曲直,陛下自有定夺。承怀王连日操劳,近日还需多多休憩啊!”
朱瑾尴尬得点点头:“嗯……是本王唐突了,此案还需卫卿多多费心。”
“卫某还有公务在身,便不与殿下多叨扰了。”
告辞后,卫臣直接转身急匆匆离开。
沈既白缓步走来,略带嘲笑:“承怀王,这是吃上闭门羹了?”
“沈阁老倒是好闲情!今日父皇勃然大怒,只怕沈阁老又要病些时日了。”
沈既白只是淡然地笑了笑,暗讽:“为陛下分忧,是作为臣子的分内之事。只是殿下近日,怕是朝中最清闲之人。”
朱瑾白了一眼,便快步离开。
沈既白微微皱眉,平日竟没有发现此人如此危险!
虽然他依附于太子,但今日才得意见到此人的缜密、狠绝。
刚刚在大殿上的以退为进,实在厉害!
眼下看来,只能再为殿下重新筹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