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叙晚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淡，柔。咬字很轻，不高不低，不甜不腻，就是刚刚好的那种温柔。安静的温柔。

*

中秋节当天，忙了两周的项目终于落地，李叙晚今天早早回了家。

把车停在负一楼，她想起前阵子网购的快递到驿站了，去大厅柜子里查取件码。

“是…叙晚姐吗？”干净明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些耳熟。

李叙晚转身，抬头看到了张和向晴三分相似的脸。

“真的是你呀叙晚姐！好久不见了。我听我姐说你们住同一栋楼，还没来得及来拜访你呢。”面前的男生很惊喜，低头对她笑。

“是好久没见了，向阳。”

李叙晚颔首，默默打量着他，向阳很高，身上褪去了青涩，五官也张开了，比向晴看着更阳光。

“你来找你姐的吗？她回来了？”

向晴今早凌晨还在拍戏，似乎没打算回来。

“本来想和她一起过中秋节嘛，她忙，但是又不让我去找她。”提起向晴，向阳有些失落。

李叙晚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她可能怕你来回跑太累了吧，没事，我也是一个人。”

杨女士上周刚回总部，不一定什么时候来。

“这样啊…...对了叙晚姐，要不你来我家吧！”向阳提起手中的食材给她看，补充道：“我给你做饭，我厨艺还是不错的！”

“这…方便吗？”

“方便呀，我等一下跟我姐说一声就行，她肯定同意让你来的。”

“好，那我把快递放回家。”

正好自己还没点外卖，索性尝尝他的手艺。

一路上，向阳一直在跟她讲话，有些是关于向晴的，有些是关于他自己的。

李叙晚瞧着向阳不太像上班的样子，于是问他：“你现在还在上学吗？”

“嗯，我还在读研。有时候会去学校旁边的琴室教课。”

“挺好的。”

“叙晚姐呢？回来还走吗？”

“暂时不走。”

“害，现在也挺好的，你在这边陪着，我姐也能放松些。”向阳有些难过，“她压力太大了，我也不懂，不知道怎么说。”

李叙晚安慰他，“没事，我...我看看能不能帮她。”

向阳点点头。

李叙晚先下了电梯，把快递放回家，去厨房拿了盒包装精美的月饼，拎着上楼。

她爸给她寄了很多月饼，李叙晚不喜欢吃，都放在厨房没拆。

她敲敲门，向阳来给他开门，“快进来吧，我给我姐打个电话。”

他俯身给李叙晚拿出一双一次性拖鞋放地上。李叙晚从侧边看到了上次穿的那双小兔子拖鞋。

“这是？”向阳看到李叙晚手里的礼盒，问她。

“家里给我寄了几盒月饼，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带来给你尝尝。”

“这个很贵吧，叙晚姐。”

“没事，我吃不完也是浪费。”

向阳道谢后接过礼盒，让李叙晚赶紧进来，没跟她再客气。

李叙晚换好鞋，四下打量着向晴的家，她还没仔细看过。

向晴家整体装修风格偏暖调，原木色的地板，奶白色的墙面。看起来很温馨。

向阳有些不好意思，他挠挠头说：“这些家具啊、墙面啊基本都是我定的，我想让我姐回家待得放松些。”

李叙晚慢慢看着，这里到处都是向晴生活的痕迹。

转着转着走到了书房，门是开着的。

她进去，中间摆着一架钢琴，钢琴上立着张照片，是在台上弹琴的向晴。

她扎着高马尾，穿着校服，充满活力。比李叙晚记忆中的样子还年轻，看起来才十三四岁。

最美好的豆蔻年华，她就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

照片中的向晴笑得自信明媚，浑身上下洋溢着青春的气息，是李叙晚不曾见过的样子。

李叙晚一直觉得，向晴眉眼间总含着淡淡的忧虑。哪怕她笑得最开心的时候，也很克制。

不似照片里这样，自信、明媚。

“嘟——，嘟——”手机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向阳系着围裙从门口探出头，“我姐没接，应该是在忙吧，我先做饭。叙晚姐你先坐会儿吧，我给你把电视打开了。”

“谢谢，辛苦你了。”

“没事儿。”

李叙晚出来，看见他熟练地切菜，觉得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

她看见岛台上放着的袋子里有些水果，便挑了一些出来。

“我去洗点水果吧。”她把洗完的水果放进客厅的果盘中，坐在沙发上。

电视没什么意思，李叙晚看了会儿，站起来转悠，无聊到开始研究起大门口墙上的挂画。

是一幅水墨山水画，画中一颗柳树，枝条垂在水面，荡起几圈波纹。让李叙晚想起高中时学校后面那个湖来。她不研究字画，上面也没落款，看不出什么来。

“滴——”一声，房门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