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人用一件黑色大衣包了绑在她背上，比万靖想象的轻很多，大概像背了四五本书那么重。当然，她这具躯体强有力，她的感觉不一定准确。

激烈的交战声响从前方远处传来。他们加快脚步，很快抵达预定地点。这里距离金矿入口约有两千米，几人皆带了潜行装备，能在一定距离以外隐藏自己的行踪，不被远处的警军双方察觉。

打头的小弟停下脚步，手里握着探测仪转着圈扫描片刻，“找到了！”

万靖几人停在他周围，每人负责警戒一个方位。

小弟蹲下身，拿小刀往枯草地下戳刺几下，刀尖碰到了硬物，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

几人闻声都是振奋些许。

小弟立时速速把枯草扒拉开，再刨开黄土，一块一米左右宽的深色金属板显现出来。

他再往两旁拨开枯草与泥土，金属板往两侧延伸下去。这原来是一根金属管道的表面。

小弟很快找到了拉环，用刀尖拨起来，双手攥着，扎着马步全身用力，将一块约七十厘米长宽的正方形铁板拉起来。

这是地下矿区的通风井，因建立的年代久远，并没有配备先进的防御系统。

灰烬蹲下身，要过小弟的探测仪在通风井侧面扫描一番，“很好，没有生锈。”

她拿出工具在管道周围钻孔，将类似攀岩钉的铁棒钉进去，焊牢，接着在上面装上速降装置。

与此同时，其余几人穿戴好装备。

依然是小弟打头阵。他跳下去后，万靖跟上，可如随后，灰烬断后。

“我们派了侦察机潜行过去，没敢靠太近，怕被发现。”

不久前，藤椒在会议室里这么说道。

“以警军双方交战处为中心，侦察机扫描了两千米以外到五千米以内的范围，找到了几处可能是通风井的垂直空洞结构。对比了金矿的相关资料，我推测这一处通风井的年代最为久远。”

于是便选了这一处作为突破口。

通风井深不见底。一行人速降了约三百米后悬停下来。他们侧面的崖壁上有横着的通风管道，约半米高，风机的扇叶在徐徐转动。不过风机内外都装了防盗网。

小弟和万靖拿出工具来切割防盗网，一时滋滋声在井内回响，电火花哗哗往下坠落，消失于底下无尽的黑暗里。

半悬于狭窄的井道里，光线昏暗，双脚悬空无处借力，黑暗与未知将恐惧放大。

万靖不自觉吞咽几下。心里忍不住想象速降绳若是不牢固，他们从这里坠落的话得落多久才能触地？

防盗网切开后，万靖先试着站在风机旁边。风机外沿只有两三厘米宽，万靖抓着风机上沿，几乎贴着扇叶站着。

小弟也这般站着。他解开了速降绳，趁着扇叶转过正下方的间隙爬进去。

万靖攀着风机转身，小弟从扇叶之间伸手过来小心而迅速地解开她背上的衣物，把长秋的假人急急拖进去。

接着，万靖也解开速降绳。她放空大脑，不去想象解开绳索后如果不小心踩滑会如何，只专注于盯着扇叶，待其转动过去，立时往前踏出一步，踩在扇叶的正下方，同时松开双手，身体前倾，扑下去，又急急往里面爬，在下一片扇叶转过来前堪堪把双腿都收了进来。

起身后，万靖和小弟一起接应可如和灰烬。

他们皆伸出手去抓着可如的手臂，这样可如便不必担心稍有不慎会失足跌落下去。

四人都通过了风机后，他们再度排成一列，弓着身于低矮的通道内爬着潜行。

“藤椒那边大概多久能到？”可如捂着口鼻提问，这里的空气潮湿而带了浓郁的土腥味，并且隐隐有粉尘感，一呼一吸间似乎有无数看不见的细小颗粒被吸进肺部去。

“不知道什么原因，这里信号不太好……不过如果顺利的话，他们十分钟后就该抵达接应地点。”

灰烬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万靖下意识回过头去。

她的视线掠过匍匐前进的可如、灰烬，落在后方的风机上。视野四周皆是昏暗，只有他们方才进来的通风井出口有些许微弱的光亮。

扇叶背光，呈黑色，无声切割着光明。明暗缓慢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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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明忽暗的光线里，解七抬手抹了把脸。

她和藤椒等人都被刚才一次爆炸掀起的土块糊了一脸的黄土。

爆炸声一阵阵此起彼伏，光亮一下下亮起，映亮一方天空，恍若电闪雷鸣。

方才一颗榴弹偶然落到了解七他们附近，炸开地表松散的黄土，几乎将他们一行人掩埋。

几人一面擦脸——主要是把眼睛前的尘土抚开，以便观察，一面紧张地观察警军两方交战的形势。五分钟后，确定他们没有发现自己，几人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们没有擦去身上的黄土，就这么以腹贴地前进。

“灰烬管这一招叫‘瞒天过海’。”藤椒在队内频道里用文字说。

“过什么海，泥海吗，还是土海？”解七回。

“……”藤椒忽略了她的话，“虽然险，但不得不说很妙。最大可能地避开了正面冲突。”

“啧，打得那么辛苦，谁想得到他们两方中间的地上正有几条蛆要蠕动过去偷家了？”石蜡咋舌。

“沉住气，进门那一下最关键。金矿门口有防御系统，我们没有信息技术类的异能者，破解器的速度再快，也很可能会触发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