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靖有些惊讶，不过还是点头，“好的。”

灰烬也有些惊讶，张口，“但是……”

应该派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去，狼青在灰烬眼里并不是“值得信任”的。

可如再说了一遍，“让狼青去。”这一回不容置疑。

灰烬便只好放弃，“是。”

万靖将她所知的虎牙帮干部想了一圈，确实除了她，也没有更好的人选了。灰烬清楚这一点。

“呃，那个，几位领导，我插一嘴。后面好像不太对劲？”解七举着手支吾发言。

几人回过头去。

后方的通道变作一片洁白，由远及近，钛白色的四壁变作了白纸，墙壁上的纹路变作黑笔画的线条。

“啊？”

可如还未发问，便被扭回头的万靖和灰烬一左一右架着飞奔起来。

“快！”

万靖对其他人喊。

前面的几人听见解七的话也回头看见了此番景象，怔怔然，她喊了一嗓子，他们才回神，立时也开始飞奔。

通道急速纸片化，先是变作只有四面的纸盒，紧接着纸盒的四壁像花瓣一样卷曲，朝外绽开，破碎，消失在无尽的洁白里面。

比蜘蛛小孩先追上来的，是这番让人不明所以的诡异景象。万靖全身绷紧。那蜘蛛小孩说不定不会再追上来了。

全力奔跑的时候，如果肌肉力量跟不上，很容易摔倒。不久前期末才测过体育，万靖对此印象深刻。有同学测五十米的时候全力冲刺便摔倒了，体育老师说这就是平时不锻炼的反面例子。

解七在队伍最末尾，她脚下就堪堪踩着纸片化的边缘，而她没法跑得比前面的人更快。换言之，只要队伍稍微慢一点，解七便会掉进后方的无底白色。

万靖的心提起来，担心什么便真的发生了什么。不过令她意外的是，跌绊子的竟是藤椒。

跑在队伍最前面的藤椒两脚打架，立时身体前倾着踉跄几步，眼看就要跌倒。通道不宽，他若是跌倒，紧跟着后面的人都会被绊倒。

刹那间，万靖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自己的能力，迷途羔羊，穿梭，背锅侠救星……

对眼下的情况都无甚用处。

头一回如此深刻地感到自己的能力不够用。

石蜡在万靖后面，他反应还算快，立时伸长两臂，想到前面去扶住藤椒。

灰烬就跟在藤椒后面，她反应竟然更快，一把抓住了他的大臂，拉住了他。

石蜡的手紧随而至，直接将勉强站稳的藤椒举起。

于是众人的脚步便没有被打乱。

末尾的解七最为明显地舒出一口气。

石蜡把藤椒放下后，万靖道，“石蜡的异能还蛮好用。”

她有意引出这个话题。石蜡额间中弹不死，粉尘窒息也不受影响，将来肯定会是一个不小的威胁。她需要更多的信息。

“的确。”灰烬赞同。

“听说你改造了全身？”可如扭头问石蜡。

“对。”石蜡点头。

“何止是改造了全身啊。”后面传来一道懒米懒眼的声音，“他身上除了大脑都不是真的。”

“嗯？”可如没听明白。

解七便继续解释，“就是说啊，他把自己的大脑取出来放进了蜡像里面。咦——”她说着抬手摸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而且谁知道他究竟把脑子放在哪里了，爆头什么的都杀不死，跟个蟑螂似的。”

石蜡闻言不言，满眼阴霾地回头瞥她一眼。

众人冲出了通道尽头，回到了地面上。

他们转回身，纸片化一直追到地面边缘便停下了，没有继续扩散。

通道入口是一座边长两米的方形门，此时只余门框。门内是逐渐破碎的黑白色纸张与无尽苍白。门外是遍布锈红的土地。

门框仿佛立在两处世界的交界上。

万靖联想到了某A梦的任意门。

虎牙帮众人没敢停留，一直跑到停在几千米外的越野车上。路上四处是炸开的血泊。原先喧闹的空间死寂。原本在交战的警军双方均不见了，或者说，变作了黄土上斑斑混着烂肉的锈迹。

这便是人形兵器的威力。

开车的小弟没了，他们一共六人，万靖开车，藤椒坐副驾，石蜡变作扁平的一张趴在车顶上，其他几位女士在后座稍微挤一下。

腥气弥漫，一呼一吸间充斥铁锈味。

万靖急急起步，车在被轮胎卷起的黄土与沙砾里飞驰。

重新回到环形道路上后，紧绷的身心略略放松，便觉得只要闭眼眼前便是斑斑驳驳的血泊。

换挡的间隙，她抬手拍拍自己脸颊，试着将注意力集中在路况上。

天色已然大亮了。

形似缩小版玉米杆的可可花伫立在两旁的绿田里，漫漫无际。

灰烬和可如在与据点通话。

“老、老大……矮子逃走了……”

“逃走了？”

“对……就十分钟前。”汇报的小弟擦着汗，“我们追踪着的，没弄丢她的踪迹。现在动手？活捉吗？”

“直接击杀。”可如沉声下令。

“明、明白！”

毕波——毕波——

后方忽然传来警笛声。

万靖瞥向后视镜，一辆警用飞车出现在约四五百米远的后方，直直朝他们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