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到点之后窗帘自动拉开,刺目的白光映入眼帘,令我皱着眉睁开了眼,一股香料的味道一起蒸汽的湿感涌向我的鼻尖,我循着味道望过去——是金在冲泡面。
还泡两桶,胃口真好。
我打开冰箱望了望里面有些什么,是干巴巴的吐司还有花生酱,我拿起一片吐司用刮刀刮了点花生酱上去,叼着吐司,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
随后我将脑袋搁在冰冷的吧台上,看着泡面嚼干巴吐司。
我觉得我应该反省一下,有吃的就不错了,我在嫌弃干巴吐司什么。
“泡好了,诺莉娅,给。”金看着生无可恋的我弯唇一笑,他把其中一桶泡面推给我。
“给我的?”
我还以为他要一个人吃两桶,原来有一桶是我的。
“当然——”金笑容凝滞了一瞬,随后“噗嗤”一下笑得更夸张了,他顶着揶揄的半月眼,“你不会以为我泡两桶都是给自己吃的吧?”
虽然我就是这么想的,但是看了一眼他那自以为看破一切的表情,我没有承认。
于是我扬起下巴别开脸调整了一下座位,背对着他打开泡面,那一瞬间雾气扑面而来,黄白色弯曲的面饼被泡软了,叉子戳几下就散开了,油泼辣子浇在面上,带着点橙色的红油早已化开。
泡面软硬适中筋道爽滑,浓郁的汤底加上细微辣度刚好增加泡面的美味程度,汤底浓郁就像是现熬的汤。
我几下吃完了面前的泡面,顺带喝完了汤然后才想起转过头来看着金说:“谢谢。”
他仍然笑着,眉毛压得低低的,窗外明黄色的光映入他漆黑的眼瞳,显得他的眼睛亮且温柔,他的薄唇弯着,这个弧度似乎就没下去过。
好诡异,他到底在笑什么?
我打了个寒颤,抽出一张纸巾擦擦嘴,然后独自走出旅馆。
等我们到达下方的时候已经有一半的考生到达了,时间来到八点半,协会的大巴带我们前往了一座金字塔形的丛林遗迹里。
“我是塞拉,一星遗迹猎人,本场考试内容为从遗迹中安全出来,要求不得破坏遗迹,如有违反直接取消考试资格!”赛拉是一名短发干练的女性,上半身是黑色的背心,腰上系着米色外套,下半身是舒适型的短裤以及登山靴,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头上戴着一副墨镜,墨镜上还有小猫耳朵,“那么我宣布猎人考试第三次考试,正式开始!”
我看见塞拉刚刚说完就把墨镜戴上了,我感觉这墨镜冲我眨了眨眼。
“我们进去吧!”金拉着我就往里冲,遗迹里藤蔓缠绕,有许多画刻在遗迹的墙壁上。
我戳戳垂下来的像蛇一样发藤蔓又将它甩到一边去继续走。遗迹十分昏暗,不过幸好在门口配备了火把,我拿起一个火把往里走。
遗迹黑得发绿,也大得出奇,虽然我夜视能力很好,但我还是觉得这个火光微弱的就像孱弱的人类生命一样,仿佛一掐就灭了。
“刷”
“诺莉娅!”金喊了一声,我在他喊的那一瞬间往后一躲,几支箭从我脸上擦过。
“……”我沉默着插着箭的地面,将箭拔了出来闻了闻,有毒。
“有毒?”金举着火把靠近我,他的脸从模糊到清晰,脸上泛着金橙色或明黄色的光,跳动的火把扭曲了他脸上的表情,让我看不清楚。
“嗯。”我点点头随后问他,“你有什么发现吗?”
“壁画上的古代文字我看不清楚……”金将手放在下巴上思考,“但我猜测是某种宗教仪式。”
最后我们一致决定继续往前走,可是后面顺得不可思议,就像前面的冷箭只是意外一样。
“金。”我突然扯扯金的衣角,动动鼻子后更加确认我的猜想,“有怪味,捂住口鼻——”
*
柔软的床铺,花香的气味,以及陌生的地点。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侍女。
这是哪?
*
我现在在一个古代城市,这里是个挺高规格的房间,黄色的陶土墙上印着金红色的眼睛以及三眼银狼的图腾,墙上插着火把,窗户打开没有隔断,相当于直接开了个口,可以直观地望向山下方城市里的样貌。
城市里有坐在地上卖陶土瓶的小贩、铁匠、带着一家老小的行人、异域的旅行艺人等。
我走到侍女面前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
“科班大人。”侍女亚麻色的长发挽成一个很有特色的辫子,她蹲下身低着头弯着眼睛问我,“您有什么事吗?”
“科班是什么?”我问她。
“科班大人是献祭给神明的祭品,您将在一周之后把灵魂奉献给神明大人。”侍女歪着头说,“您已经来两天了,今日是您上街游行的日子,我带您去换衣服吧。”
我换上了一件白色的袍子,上面印着和墙上一样的图腾,我抬头一看镜子发现我变小了,我说我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
没等我多看看变小的自己,就被一堆侍女簇拥着走到了一个很高的游行车上,游行车把手上缠绕着藤蔓,我头上被戴了一个荆棘王冠,我遥遥往下望,发现那些人眼含热泪,满脸羡慕。
为什么会羡慕?
都想做科班?
我简单扫过那群人,又观察了一下守卫的配置,只有五个不超过三十岁的年轻人,逃走轻轻松松。
于是在游行结束他们接我下车的空隙,我趁侍女以及守卫不注意“哧溜”一下滑走,然后跑掉。
“科班大人逃走了!”
“抓住她!”
他们发现我的空隙我已经跑出去几百米了……
原本应该是这样。
结果却是我努力跑了半天却跟个真正的八岁小孩一样只跑出去几米,守卫几步跑过来擒住我,我想挣脱,居然无法挣脱,我的力量和身体素质都下降了。
我被抓回房间软禁起来了。
第二天,我看着对现在的我来讲戒备森严的外面心情复杂,现在似乎被困住了,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
我躺在床上无聊地翻来覆去,突然一个侍女拿着一盘水果走了进来,我习惯性地对她说:“把东西放下就出去。”
结果这个侍女很是奇怪,她低着头也不说话,我走了回去发现她发型有些眼熟,再走近一些:“金,是你吗?”
“诺莉娅?”金低头看着我,他笑得极其灿烂,“真的是你!昨天游行的时候我看见你了,就想办法混了进来。”
我端详了一眼侍女服的金,他处于十二岁的少年身体,穿起女装来还真像那么回事,于是我发自真心地赞叹:“衣服很适合你。”
“啰嗦。”金的耳根红了,紧接着连带着耳垂也红得像马上就会滴出血一样。
“不过你衣服哪来的?”我紧接着问。
“跟着一个侍女跑去晾衣房偷的。”金摸摸鼻子。
“你有没有感觉自己身体素质和力量被削弱了?”我板着张脸严肃地问他。
“没有啊。”金茫然地摇摇头。
凭什么我变得这么弱而他不变?
我内心有些微妙得不平衡。
插科打诨一段时间后我们终于交流起情报来。
“我知道仪式在三天后,仪式过程不明。”我给他说出目前我所知道的情报。
“想成为科班的人有很多。”金顿了一下,“不过我在来这里之前看见壁画上有一个巨大的掏心图。”
“那我们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离开幻境,等待仪式完成吗?多半不是。”我仰头看金看久了脖子有点酸,于是跟他讲,“你蹲下来跟我说话。”
“好好,诺莉娅妹妹。”金嬉皮笑脸地跟我说道,顺带摸了下我的头发。
我面无表情地拍开他的手:“说正事。”
“仪式在三天后,所以我们还有三天时间调查。”金正色,将手放在下巴上最后决定,“我去仪式地点看看。”
“那我留在这里打听更多关于科班的事情。”我点点头。
金走后,昨天侍女又回来了,她心有余悸地说:“我刚刚去晾衣房的时候总感觉有人跟着我,吓死我了。”
呵。
“……姐姐,你知道我是怎么被选上的吗?”我扯扯侍女的衣角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