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维持着他的笑容从秋千上下来，那只蝴蝶也自然地飞离了他。

他脚下有几只正在抢饼干碎的蚂蚁，他不经意地瞥过他们，然后一脚碾了过去，双手背在身后冲我问：“你就是今天来的‘神明’姐姐吗？”

“算是吧”我勉强应下了这个有些令人感到羞耻的称呼。

“之前的‘神明’姐姐还会摸摸我的头夸夸我呢？”小男孩的笑容在我看来变得有些恶劣，“怎么感觉姐姐和她们完全不一样呢，根本——没有‘神明’的样子。”

“听我说，我其实根本不信什么神明。”小男孩背着手绕着我走了一圈，就像是蛊惑旅人的小恶魔，“姐姐，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神明吗？”

我觉得他问的话毫无意义。

“我怎么知道。”我看他对着神明这个概念就是一顿神神叨叨，只觉得莫名其妙。

“欸——”小男孩没有再刻意凹可爱的声线，而是语调十分平地拉长了声音，并且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不过随后他又笑得更灿烂了，“我叫帕利士通·希尔，姐姐叫什么名字？”

“幸会，我叫诺莉娅。”我礼貌地回了他一句。

“‘新生者’吗……”帕利士通低声说了一句，只不过他的声音太小了，而此刻又起了风，因此这声低语携着风吹向了遥远的未来。

晚上宅子里有个宴会，诺顿跟我说我无需亮相，待在房间里即可。

换了睡衣，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然后目光引向窗外的星星，我房间对面似乎就是花园，因此夜晚能听见蛐蛐的声音。

花园里树影摇曳，人工精心设计的庭院错落有致，不知名的花叶自然而然地传递到楼上来，还有假山流水的声音以及走路的声音。

帕利士通把一个小女孩约到了花园里，他的嘴动了动，我想应该是满脸笑容地说能不能给我玩玩你的娃娃？

小女孩应该很喜欢那个娃娃，她犹豫再三还是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帕利士通应该接过娃娃的手偏了几分，就像是精心计算过一样，那个瓷娃娃正好滑落下来，精致的脸被摔碎了，面无表情的瓷娃娃从眼睛起的部分缺出一块，露出了里面空洞的内核。

小女孩哭了，她抹着眼泪大哭还带着咒骂的声音很快引来了大人和管家。

对方的大人似乎问了什么问题，应该是发生了什么。

帕利士通动动嘴，应该是在说他不小心手滑没接住娃娃。

最后对面家长按着小女孩的头给帕利士通道歉了，小女孩道歉不情不愿，眼神中隐约透着些恨意。

帕利士通却笑得更灿烂了。

我面对这场闹剧觉得自己像是看了一场荒诞的情景剧，无聊又乏味。

我刚打算收回目光，结果却与含着笑的帕利士通对上了视线，他挥挥手，喊了声“姐姐”。

但是我懒得理他，假装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