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没有?”她黑色的睫毛鸦羽一般垂下,食指摩挲着下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噗哈哈哈哈哈哈……”
侠客将电话拿远了点,用另一只手捂着半边脸笑得乐不可支,他那双碧色的眼睛揉进了电脑的白光以及诺莉娅身上的颜色,就像是几种不同的颜料在他眼里的搅啊搅。
他的笑声像是从指缝里流出来的,带着点兴奋的气息,一直到他生理性的眼泪都笑了出来,声音都笑得发哑,他的眼睛才眨了眨恢复清亮。
是太钝感了还是不在乎?
自己被监视了还满不在乎……
怎么会有这么有意思的人?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元气,只不过这次还带着些甜腻腻的感觉:“有哦,我想你了,所以你想我了吗?”
*
我以前养的小孩居然有分离焦虑,我仰头看过那十几个不同角度的监控想到。
不过很厉害,能黑掉社区监控,以后肯定大有出息。
“有哦,我想你了,所以你想我了吗?”电话那一头又响起了侠客的声音。
我仔细思考了一下他这个几乎每天都给我打电话的频率,以及一打就是半个小时以上的时间,我诚实回答:“很难不想念。”
说起来我最近两三年的话费几乎都用在他身上了,我是不是该着这个人报销一下?
……算了他只是一个孩子,不过他话费够吗?
“你经常这么聊话费够吗?”我走到冰箱面前随便开了瓶不知道是啤酒还是气泡水的饮料坐到沙发上喝了一口。
“不用担心。”侠客再次短促地笑了一下。
也对,黑客总有他们自己的办法。
“还有事吗?那我先挂了。”我看看窗外的天空又看看时钟——我们居然聊了两个小时。
“好~”
我看了眼自己的手机短信,一个一个点进去,我之前折腾了半天才设置好的盲人模式一个一个将这上面的字内容念出来,一般发短信给我看的我都不会理,因为内容几乎都是祷词,只有几个语音留言我会点开来听。
库洛洛最近似乎闲下来没那么忙了,他给我语音留言也多了起来,我和他交流的大多数内容都是对念能力的开发与探讨,还有关于建设流星街的事情,偶尔才会聊聊私事。
关于金,我很困惑。
这个人老是留言说他缺钱了给他转点钱,不知道为什么他的银行卡主卡有收入的时候我能收到短信,一般都是几千亿乃至更多的收入。
但是他自己明明随身携带了另一张卡,但是他貌似就没有往那张卡上转过钱。
就算我手里的是主卡,但他为了方便行事便明明可以将和我分开以后的钱转到副卡上,但他没有这么做,他选择了最离谱的方式——将存款全部转到主卡上,然后再让我转到他副卡上。
我虽然疑惑但每次都照做了,他做的游戏貌似很烧钱,我们的对话一般是:“诺莉娅我需要,嗯……大概3000亿戒尼吧。”
“已转。”
“你就不问我拿着钱去做什么吗?”他的声音有些不满。
“那是你的钱,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是一段空白的语音,不知道他没话说还发语音做什么,为了浪费我的话费吗。
他大概有情绪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有情绪了,但是我又补充了一句。
“你不是最讨厌人管你吗?管多了你也会烦不是吗?”
“……”接下来又是一段空白语音。
好了,这下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了,果然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就算年龄到了20岁也还是小孩子。
我没回复他了,顺带一提,每次去银行转钱我都要签一大堆字,然后在银行总部最高层等待许久,由于金让我转钱的频率过高,那家银行的行长已经认识我了,还会时不时送我一些小零食。
再对比库洛洛,和库洛洛沟通简直轻松又有趣,库洛洛有时候会发一些流星街信号塔的照片给我,还有他正在看的书的一些照片。
库洛洛会将那些原本可能晦涩难懂的故事解释得简单易懂,比如说《小王子》,他的声音比较低沉,吐字清晰,并且前面他读的几篇童话催眠效果明显,我都当睡前读物了。
这天我洗完澡,稍稍警告了一下贴得越来越紧快把我勒死的琉刻,然后抱着他打开睡前广播(库洛洛的留言),放在耳边。
窗外现在漆黑一片,这让我想起了库洛洛那双漆黑的双眸。
“《小王子》里有一个段落。”
库洛洛的声音带着点电流的杂音,但是依旧清晰地像是他正坐在我旁边翻书,他翻过一页,纸张的声音就像是秋天的树叶一样“沙沙”划过。
“「……对我来说,你只是一个小男孩,就像其他成千上万个小男孩一样。我不需要你,你也不需要我。」”
他的声音可以放慢了一些,就像是知道我会将它作为睡前读物一样,又或许只是读得入迷了。
我翻了个身,膝盖和琉刻的膝盖窝撞在一起,窗外的路灯以及呼啸而过的车灯时不时从我脸上碾过,琉刻的体温从我们相触碰的地方传来,他抱着我如同想要就这样被我吞噬在怀抱里。
我再次缓慢地眨了几下眼睛,困意逐渐袭来。
“「对你来说,我也只是一只狐狸,和其他成千上万的狐狸一样,但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就会彼此需要。对我来说,你就是世界上唯一的了。对你来说我也是世界上唯一的了……」”
这之后好几秒手机都没有声音,手机也息屏了。
窗外传来树叶摩擦的声音,微暖的风从窗缝挤进风拂过我的面庞就像是在亲吻我的脸颊,带着温热的触感,像是有人手掌从我脸颊上滑过,风久久停驻在我的脸颊上,它舍不得就此离开。
我感觉我的皮肤在这阵微风的触碰下微微发痒、微微发麻。
风又来了,这次它带来了带来一朵粉嫩且边缘有些卷曲的花瓣,它顺着我的脸侧往下滑,一路蹭过我的鼻尖,最滑落到我的嘴唇上。
花瓣的触感有些干,中间带着些湿润的凉意。
我感觉它像一个双唇微凉的人俯下身,隔着一层薄薄的距离,轻柔又小心翼翼地在我唇上停留了一刻。
“「……然后狐狸又说——」”
库洛洛的声音轻了许多,就像是怕惊扰什么,他的语气更缓了,带着近乎叹息的语气。
或许是我太困的缘由,手机的电流音似乎消失了,整个房间只剩下他的声音,那声音像是从手机里涌出来的温水,将我整个人浸泡在其中。
“你要对你驯养过的东西负责,诺莉娅——”
他就像是在我耳边呢喃地说出这句话,夜间微暖的风代替了他温热的吐息洒在我的脸颊与双唇上。
误入房间的花瓣刮蹭过我的耳廓代替他的唇一路下来与我耳鬓厮磨。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