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像以前养的小狗,做了坏事被教训,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她就不生气了。
“放手,放手!哈哈哈,沈京墨,你,你大逆不道,哈哈,你有违夫纲!”
朱兆和无力挣扎,忍又忍不住,一直在无声地笑,捂着笑疼的肚子,怒声控诉。
沈京墨见火候差不多,还有两条街要到将军府了,好心收回了手,拿过鞋袜准备给人穿上。
“我观你有几处淤堵不通,等回府后,多给你按按。”
“你,你,你是不是故意整我?”
朱兆和吓一跳,赶紧自己穿好鞋袜,坐一旁狐疑地看向沈京墨。
她到底是真的关心自己的身体,还是故意整自己。
“你在说什么?我为什么要整你?”
那坦坦荡荡的神情,关切不似作假,莫非真是自己误会她了?
想来这凶妇不是个调皮的,应是自己想多了。
“将军府还要多久到?”
“过了前面的瓶口巷,很快就到了。”
“嗯,哼。”
朱兆和清了清嗓子,整了整衣襟,不知轻重的恶妇,这满脸通红的样子,一会儿该怎么给岳父解释。
撅着嘴看了一眼,又哼了一声,表示不满。
沈京墨没忍住,眼角眉梢带上了一丝笑意。
与先前刻意做出的假笑不一样,是那种自然而然的轻笑。
朱兆和好奇地盯着她瞧,一时之间有些呆愣,不由得也跟着笑了起来。
“少爷,少夫人,将军府到了。”
朱兆和临下马车前交代,“我先下去,你在后面,扶着我的手下来,丈夫照顾妻子天经地义,不可让人看了我的笑话,说我不懂疼惜娘子。记住没有。”
“好,我记住了。”
朱兆和感觉找回了些男人的自信,一高兴,跳下马车时不注意,差点崴了脚。
沈京墨下意识要跳下马车来扶他,被瞪了一眼退了回去。
朱兆和站定,甩了甩衣袖,理了理衣襟,自认万无一失了,这才回头搀扶人下马车。
沈京墨学着旁的夫人,细步慢走,表面看着一股矫揉造作的别扭之态。
沈定远见着眼前滑稽的一幕,低头扶额,这个女婿,打死都不想要啊。
丢人,简直是丢人。
堂堂将军府的女婿,怎么能是一个这么弱不禁风的文弱之人。
他还想招一个有男子气概的、俊朗的人,照顾闺女呢。
这朱兆和,还得闺女照顾。
朱正昀那个天杀的老匹夫,去求什么赐婚圣旨,早不去晚不去的,偏要在他拒旨之后。
好吧,确实中间间隔了两年。
但是,仍然是那老匹夫的错。
他的宝贝女儿哟,命怎么这么苦。
打小没了娘,自己又是个大老粗不会养,如今还被这么一只无能的猪给叼窝里了。
我的京墨啊,我的女儿啊,天杀的老匹夫!!!
内心的哀嚎被一道冷清爽朗的女声打断,“爹,我回来了。”
“我的京墨啊,我的小宝贝,你终于回来见爹了,爹苦啊。”
铁汉也有柔情,沈定远看着自己养大的小丫头,这说着说着,眼泪就止不住流。
沈京墨抱了抱自家的爹,轻轻叹了一口气,这老头,哪里像个硬汉统帅。
“爹,我才出嫁三日,这不就回来见你了。”
“哎,好,好,还想着爹,还念着爹,爹这心里就熨帖了。”沈定远擦了擦眼泪,哎,真想闺女啊。要不是朱正昀那个狗东西老匹夫,他招个上门女婿多好。
这心里又气不顺了。
“女儿是嫁人,哪儿能连爹都不要了。爹,这是朱兆和,我的夫君。”
“夫君,过来见爹。”
“小婿见过岳父,愿岳父安康和乐。”朱兆和出自伯府,除了不务正业,倒也是个正宗的公子哥。这么看着也是人模狗样,有那么些文质彬彬的意思在里头。
“嗯,进府里再说吧,走,进去说。”
沈定远也不是为难小辈的人,在心里骂骂朱正昀也就是了,为了不让女儿难做,他不会刁难女婿的。
“兆和啊,我这一生,就这么一个闺女,你可得给我照顾好了,若是敢欺负她,我会让你知道,我这拳头有多硬。”
“岳父安心,兆和不敢。”
朱兆和偷偷瘪嘴,这位岳父怕是心里没点数,他欺负沈京墨?
他有那能力?
怕不是太看得起他了。
“你当然不敢,你没那本事,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你父母、你家人,谁要是敢磋磨我家闺女,我定不依不饶,劈了你伯府。”
沈定远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平时看着还好,一正经起来,浑身满是震慑煞气。
朱兆和被吓得一抖,鹌鹑一般缩着脖子,刚刚那点世家公子的气质一下子荡然无存。
沈定远眼底的嫌弃之色瞬间遮掩不住。
堂堂男子汉就这点胆量,来日遇上点什么事,如何能护住自己的家人。
“来人。”
“小姐有何吩咐?”
“你领着姑爷在府中转转,我与爹爹几日不见,说会儿话。”
沈京墨将人打发走,免得老爹一直絮絮叨叨个不停。
“爹,他不是武人,胆子小,莫要吓唬他了。”
“你这孩子,就算再抗个旨又如何,嫁给这么一个人,你今后可怎么过。哎,都是爹不好。”沈定远痛心疾首,哪怕不做这个统帅,告老还乡,他也能护着自家孩子一世安康。
“爹,他也不是那么不堪。这世间啊,有能人,也有普通人,有志向远大之人,也有不思进取之人。但至少,他本性尚不坏。你征战一生,护佑一方百姓。我知道,征战沙场是你毕生所愿,我如何能让你放下满腔热血,浪费了这一身的本领。”
“比起这些,爹更希望你能幸福。你娘不在,爹是个粗人,不会养孩子,让你吃了很多苦,亏欠你诸多。”
“爹,我很好。公婆虽不满这门婚事,却并未苛待我,有你在,没人敢欺负我的。”
“那是,谁敢欺负我的闺女,爹摘了他的脑袋当球踢。”
朱兆和在院子里走来绕去,总算是摆脱了下人的跟随。
他又绕回前厅,想听听父女二人都谈了些什么。
呵,不满意他,自己女儿什么德性,他还不满意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