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兆和趴在一边,正小声地打着鼾。
这人睡相是极好的,一起睡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见他打鼾。
想来是为了照顾自己,累狠了。
她轻手轻脚下床来,动了动胳膊腿,拉扯到了伤口,一股刺疼传来,内伤让她微咳了几声,看着熟睡中的人,她压下了喉间上涌的痒咳。
将人小心的抱上床榻,伤口被拉扯的痛感令她倒抽一口冷气。
稳了稳,将人轻轻地放下。
给人盖好被子,她缓步往房子外走去。
外面阳光正好,长时间的沉睡,猛然见亮光,有些扎眼。
“小姐,你怎么起来了。”
“嘘。”
泠鸢会意,当即小声道:“受了这么重的伤,不好好养伤,留下病根怎么办?快回去躺着。”
沈京墨见她端着一碗中药,接过去,一饮而尽。
随后,端起托盘上药碗旁边的白开水,一口饮尽。嘴里的苦涩下去,胃里也好受了许多。
“小姐,你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难受?”
“一点小伤,养养就好了。”沈京墨清咳两声。她此次伤得不轻,外伤、内伤加在一起,她是有些不好受。
“小姐仗着年轻,一点不爱惜自己。”
泠鸢满头黑线,小姐有时候彪起来,男人都望尘莫及。
一路上血滴滴答答,还非得骑马,正常人都是先回府治伤,她倒好,先找了个药店看伤,还让她们给买套干净的衣裳换上,说别吓着府里的人。
也不让人准备马车,也不坐轿子,就这么一路骑着马颠回了府。
在城外时,更过分,制止都制止不了,星月坠要真跑起来,她哪里跟得上。
也不敢太劝,怕将人激得越发无法无天。
也不敢说,只敢听吩咐,默默跟在后面。
“小姐啊,你胳膊腿不疼吗?你不能再搁床上躺躺?伤口崩开,你就老实了。”
“臭丫头,别说了,脑袋里嗡嗡作响,全是你的说教。扶我去那里坐会儿,行了吗?”
沈京墨指了指往常朱兆和爱躺的那处躺椅,泠鸢直接弯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嗯?”
沈京墨顺势环上她的脖颈,罢了。
小管家婆一个。
“小姐啊,你是女儿家,要有女儿家的样子。你都嫁人了,也学学人家的温柔娴静,撒娇卖乖,小鸟依人呐。”
泠鸢小心翼翼将人放在摇椅上,将一旁的叠着的毯子给人盖上。
沈京墨摆摆手,不至于。
她要坐起,被人怒瞪一眼。
轻轻叹了口气,若是能躺得住,她刚刚为何不与朱兆和一起躺着,屋里的榻不是更柔软舒服吗?
“身体底子再好,也经不住这么折腾。这些日子,小姐安心在府里养伤,哪里也不许去。”
真是好凶啊。
她轻轻拉过泠鸢的手,晃了晃,“泠鸢,你知道吗?昨日,很畅快。”
她歪了歪头,眼睛亮晶晶的,彷佛一汪星河,英气中带上了一丝孩子气。
“这般畅快,你不带我。”
泠鸢蹲在她的身旁,将脑袋搁在摇椅的扶手上,眼巴巴看着自家小姐,语调里满是委屈和不高兴。
“明明猜到了苏小姐不在那里,你还刻意不带我去。”
泠鸢瘪瘪嘴,她后面得到了朱兆和传过去的口信,这才知道被自家小姐摆了一道。
当时跑那么快,哪里是着急,纯粹是想赶紧过去与人干仗。
“起先拿不准,有点念头。为了以防万一,想着我先去,你赶来后再加入,也能打一场。后来真打起来,就全都忘了。”
“哎,小姐下手也忒重了些,瞧着躺一地,故意找茬都下不了手。”
“下次有架,定带你。”
从昨日到今日下午,沈京墨躺了不少时间,这会儿实在感觉有些腰酸,挣扎着要坐起来。
被人一瞪,她停止了揭毯子的手。
“不站起来,坐坐?”
“小姐啊,养伤的人,要有养伤的样子。你再乱动,我回将军府,告诉大将军去。”
“猛然间这么干躺着,着实不适应,你给我寻些打发时间的东西来。”
沈京墨没法,只得妥协。
泠鸢听话的出去了,沈京墨回味着昨日那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平日里没有表情的脸上,也绽放了笑容。
难得的,还哼起来不成曲的调子。
但是很快,她就乐不起来了。
看着渐渐靠近的人,还有她手里端着的东西,沈京墨的心里咯噔一跳。
“泠鸢。”清冷的语调里有些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