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拳风撞碎冰山 > 第15章 暴雨中的信号

第15章 暴雨中的信号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祁骁朔看着这行字。她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胸腔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那些事,我会用一辈子来道歉。”

“不用一辈子。”晏瑾纾顿了一下,“回来就行。”

祁骁朔闭上眼睛。窗外的雨已经彻底停了,月光从竹篾缝隙里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细密的光斑。她还没来得及回复,信号又断了。屏幕上那格信号消失了,“对方正在输入...”戛然而止,只剩下一条未发送成功的消息留在输入框里——“等我。一定。”

她看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把手机关掉,放进背包夹层里。然后重新拔出甩棍,靠在竹篾墙边,盯着窗外那片芭蕉林。

天亮前,阿坤会来。天亮后,她会去腾冲。去腾冲之后可能有信号,也可能没有。苏晚还在晏氏集团步步为营,陈启明的人还在芒市的山林里搜索她的踪迹。而她在一个没有信号的竹楼里,守着一把甩棍和一条没发出去的消息,等天亮。

她低头看了看背包夹层里那张队长照片,又看了看手机草稿箱里攒着的那几条未发出的消息。然后,把那张黑卡和支票往背包深处又塞了塞。等她回去,一定要把那张黑卡还给晏瑾纾,不是因为它值一千万或一亿,而是因为她不需要它了。她需要的不是卡,是那个人。

凌晨三点五十分。

祁骁朔没有睡。她坐在竹床边的地上,背靠着竹篾墙,匕首放在右腿外侧,甩棍搁在膝盖上。眼睛闭着,但每隔几秒就会睁开,扫一眼窗外那片芭蕉林。这是特种兵特有的“碎片化睡眠”——大脑皮层保持部分警觉,任何异常声响都能在零点三秒内唤醒身体。

脚步声。

这次是阿坤的——踩在泥水里的步伐有点拖,左肩蹭过芭蕉叶发出沙沙声,呼吸频率比正常成人略快。祁骁朔在三秒内完成了从识别到判断到放松的全过程。她站起来,把甩棍插回腰后,推开竹楼的门。

阿坤站在门口,浑身上下被雨水和汗水浸透了。花衬衫贴在身上,头发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手里提着一盏防风的马灯,灯光在潮湿的空气里晕成一团模糊的橙黄。他看到祁骁朔已经全副武装地等在门口,愣了一下。

“你一夜没睡?”

“昨晚有客人。”祁骁朔靠在门框上,声音沙哑而平稳。

阿坤的脸色变了。“陈启明的人?”

“一个侦察兵。在竹林外站了大概三分钟,然后撤了。没有交火。但最迟今天中午他们会搜到这座竹楼。”祁骁朔把背包甩到肩上,“走吧。”

阿坤点头,转身带路。两人钻进芭蕉林,沿着山溪往上游走。吉普车停在两公里外的废弃伐木道上,不敢开灯,只能借着马灯微弱的光在密林里穿行。脚下的泥水没过脚踝,踩上去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鬼叔昨晚发来急电。”阿坤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说,“苏晚昨天向晏氏集团董事会提交了一份战略合作提案。表面上是要帮晏氏开拓东南亚市场,但提案里涉及的几个区域,和陈启明的军火走私路线高度重合。”

祁骁朔的脚步顿了一下。“晏瑾纾怎么说?”

“她当场否决了。理由是东南亚市场风险过高,需要进一步评估。但苏晚没有放弃,她申请下周再开一次专项讨论会。”

祁骁朔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开口,声音很冷静,但阿坤注意到她攥着背包带的手指微微发白。“到了腾冲之后,帮我一件事。”

“你说。”

“我要苏晚过去五年在泰国的所有活动记录。老鬼那里应该有情报渠道。如果老鬼查不到,就去找缅甸那边的线人。泰缅边境的雇佣兵圈子不大,她如果在那儿待过半年,一定会留下痕迹。”

阿坤犹豫了一下。“你要这些干什么?”

“给晏瑾纾。”祁骁朔拨开面前一片芭蕉叶,“她现在手里只有怀疑,没有证据。如果苏晚真的是陈启明的人,晏瑾纾需要铁证才能在董事会上彻底扳倒她。我需要帮她拿到这些证据。”

阿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鬼叔说得对。你变了。以前你只关心怎么抓陈启明,现在你关心的都是怎么帮那个女人。”

祁骁朔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往前走。脚步很稳,踩在泥水里,每一步都陷进去又拔出来。

“没变。只是多了一个要保护的人。”

远处天边露出第一线鱼肚白。暴雨过后的山林里弥漫着潮湿的雾气,像一层半透明的纱蒙在芭蕉叶和橡胶林上。两人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走出芭蕉林,来到一条废弃的伐木道上。那辆破旧的吉普车就停在那里,车身上落满了被暴雨打落的树叶。

阿坤把马灯熄灭,扔进后座。祁骁朔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正要上车,突然停住了。她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片芭蕉林。越过层层叠叠的绿叶,能隐约看到芒市坝子里升起的炊烟和远处金色佛塔的尖顶。那是她住了八天的地方,是她每天在窗台上划道道的地方,是她和晏瑾纾隔着断断续续的信号交换约定的地方。

下一次再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她转身上车。吉普车发动,沿着泥泞的伐木道颠簸着驶向山口。太阳从山脊后面升起来,把整片山林染成金红色。

祁骁朔靠在座椅上,从口袋里摸出那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剥开糖纸叼在嘴里。然后掏出手机——还是没有信号,但她还是打了一行字,存进草稿箱。草稿箱现在已经攒了十一条未发出的消息,每一条都写给同一个人。

最新的一条是:“我在去腾冲的路上。昨晚你的人问得好,问我是不是也这么跟战友说话。我想了一夜——不一样。对战友说的是战术指令,对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承诺。腾冲见。信号好的时候,第一时间打给你。”

吉普车驶出山口,芒市在身后越来越小,最后缩成坝子里一个模糊的轮廓。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信号恢复了一格。草稿箱里那条消息从“发送失败”变成了“已发送”。

十秒后,回执弹出来。

“对方已读。”

又过了五秒,消息弹出来。只有两个字,还是那两个字——“等你。”

祁骁朔看着屏幕,嘴角咧开一个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阿坤在旁边瞥了她一眼,想说点什么调侃的话,但看到她眼角那道疤痕在晨光里泛着淡粉色的光泽,不知怎么就咽回去了。

吉普车驶向腾冲的方向。前方是盘山公路和未知的等待,后方是正在被敌人搜索的竹楼和芭蕉林。而在这个暴雨过后的清晨,她收到的唯一一条消息,还是那两个字。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